這是投降的節奏?張桓心裡一算計,心說還是海棠了解她爹。
「海老闆言重了,朝廷禁止入海走私貿易,我作為守御千戶所的千戶,理應嚴查、打擊各類海上走私行為,怎麼會自己參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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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呢,我有一位好朋友叫石剛的,開了一家五洲商行,如果海老闆有意,你們或許可以在某些事情上合作一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卻把海大富給噁心得夠嗆。
這小子真夠可惡的,竟然虛偽到這個程度。但是轉念一想,海大富反倒是安下心來,這小子要是不這麼虛偽,估計也不會做出這等大事來。
錢寧看海大富沒說什麼,便替老闆應了下來,「這是應該的,四海商行是業內領軍,必定會好好提攜後進的。」
張桓倒不會跟他去討領軍、後進之類的意氣之爭,他在乎的是銀子,「那就多謝海老闆和錢大哥了。五洲商行畢竟剛剛起步,缺少自己的客戶,這個還請兩位大力引薦。」
既然沒有把貨源交給四海商行,張桓就想著開闢自己的貨源,不但貨物本身會便宜一些,而且可以通過商業行為將觸手伸向大明生產的各個領域。
歷史書上說,明末已經產生了資本主義萌芽,中國落後完全是因為韃子入侵愚昧治國造成的,既然來到了明末,張桓就想親自看看,這個萌芽到底萌到什麼程度了。
海大富和錢寧兩個一對眼兒,全國各地各種作坊很多,但大多都有固定的買家,五洲商行既然想自己去找,那就讓他們碰個頭破血流再說。
「當然了,五洲商行的規模和能力還有限,一切要多仰仗海老闆了,商行的主要目標是海外,那些化外人對咱們大明的東西還是十分喜愛的。」張桓知道兩人肯定要搗鬼,有時候摔跟頭也是成長的需要。
「請張千戶放心,凡是我四海商行能做到的,必定竭盡全力,不敢有絲毫疏漏。」海大富急忙回道,「這事兒其實是個大家共贏的局面,海某明白。」
張桓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已經幹了,急忙拿起茶壺給兩人滿上,「這事兒來日方長,我這就找人給石剛捎話,讓他馬上回來跟海老闆見面,你看可好?」
海大富點點頭,這事兒他能說不好嗎?
張桓轉身安排人去登州去叫石頭,錢寧則看向了海大富,「老闆,此事若成,四海商行又將再上層樓。」
海大富愁的鬍子都要揪掉了,要是張桓說的是真的,自己這萬貫家產豈不是都要歸了他?
時間不長,張桓回來了,看到兩個人都在發呆,他倒是愣住了,剛剛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不應該正是高興的時候嗎?
「呃,兩位,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起來不高興啊?」
錢寧站了起來,衝著張桓施一禮,「張兄弟,可否方便請我們東家見一下少東家?」
一拍腦門,張桓懊惱地嘆了口氣,「這事兒冤我!這事兒冤我!那誰誰,你請忠伯進去跟小姐說,請海小姐到我書房裡等著。」
安排完以後,張桓給海大富和錢寧兩個一拱手,「二位,失禮了,咱們進屋談。」
三個人進了大門,在張桓的帶領下,七轉八轉來到一處獨門小屋前,這就是張桓的書房了。
「海老闆,你先請,」張桓站在門口,推開門,請海大富先進。
海大富剛要推辭一下,一抬頭,看到屋裡有一位女孩,正坐在書桌前寫寫算算,正要轉身,突然間發現這位女孩竟然就是海棠!
也顧不得什麼失禮不失禮了,海大富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衝到了書桌前,仔細一看,確實就是他的寶貝女兒。
與以前男裝時比起來,女兒更漂亮了,細眉、鳳目、瑤鼻、櫻唇、粉面、烏髮,在某一個瞬間,海大富都有所懷疑,這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嗎?
突然有人推門闖進來,海棠原以為是張桓,可是等那人衝到眼前站住不動,她才抬起頭來,卻被眼前站著的父親嚇了一跳。
「爹,你怎麼來了?」海棠急忙放下手中的毛筆,轉過書桌來到了海大富面前,先施了一禮,「女兒見過父親。」
海大富扎撒著雙手站在女兒面前,「海棠,你受苦了。」
受苦?沒覺著啊。
「爹是來帶你回家的,從今往後,我再也不讓你離開我了。」海大富眼淚都下來了,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忘掉了很多不快。
「回家?我不回去。」海棠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直接回絕了父親,她還要到聞香教總壇去見師父王珂,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回去呢?
不回去?海大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兒怎麼會不想回家呢?雖然這個女兒一向有主見,但是今天的事情顯然有些奇怪。
一低頭,海大富看到書桌上有幾頁很奇怪的帳本,海棠剛剛坐在這裡記帳?
一記驚雷在海在富心中響起,難道說那個張桓說的都是真的?女兒竟然真的跟了這個破千戶,一個臭武夫能做什麼,就算要嫁人那也要嫁給士子,怎麼能嫁給一個武夫呢?
這下子壞菜了,海大富現在是追悔莫及,要是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托人去打聽蔡家的根底了,現在女兒已經委身張桓,那蔡家怎麼辦?
一想到蔡家,海大富的心不由地一哆嗦,蔡家家主是九千歲魏忠賢的乾兒子,現在官至吏部侍郎,那是真正的權焰滔天。
從前年開始,海大富就拼命托人送銀子,想走通蔡家的關係,給自己謀個一官半職,也好光宗耀祖。
可是銀子送了不少,人也見了,卻從來不辦正事,他提出的事兒到現在也沒有辦成。
可是海大富並不醒悟,後來他竟然起了歪心思,想把女兒許給蔡家人,這樣同蔡家就成了親戚,那買個官兒還不跟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