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桓握著倭刀的手一緊,跟著放鬆下來,轉頭看向了全守道,「州牧大人以為呢?」
「不好說,大人的船全是戰船,而且從吃水情況看,沒有裝載過多的貨物和士兵,這更讓人看不懂。」全守道從容地為張桓倒了一杯酒,「所以在下才冒昧地問了這一句。」
眼前的這個男人,四十多歲,五縷長須,雖然穿著朝鮮傳統的服裝,卻有一種飄然出塵的味道。
這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張桓敏銳地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點小火苗兒,叫做欲望。
只要有欲望,那就有動力,張桓知道,這個全守道其實是在等一個機會。
「濟州島的位置很特別,可惜朝鮮鼠目寸光,經營不好這裡,才讓島民困頓如此,連大人的府邸都如此破爛,連我中華普通的富戶家庭都不如。」
張桓看了看全守道,「大人飽讀聖賢書,自然明白其中道理,我可有說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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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所言,在下不敢妄議。」全守道的身子都有些哆嗦了,他分明聽到了張桓話里的野心,而這正是他所希望和需要的。
「我的轄區有另一個將軍,意圖叛逃倭國,我要在此將他攔截,抓他回國受審,所以才來濟州島暫住一時,等我將他緝拿歸案,自然會離開這裡。」
張桓看了看全守道,這小子竟然還想玩諸葛亮那一套,等著自己三顧茅廬呢,想得美!
就算老子是劉備,可你小子也不是諸葛亮啊。
全守道倒是鎮靜,「朝鮮乃大明屬國,協助將軍是在下的本份,濟州島雖然貧困,將盡全力保障將軍的用度。」
「保障用度?」張桓呵呵一笑,「大人,濟州島的產出連養活自己都不容易,要不然哪來這滿島的女人?
我們就不給大人添麻煩了,只要有個落腳的地方,可供我們休息、整訓、修船就好,其他的物資我們可以自行配備。」
全守道點點頭,「濟州困頓,讓將軍見笑了。具體位置請大人自行挑選,我自會約束島民不得打擾。」
「那倒不必,有些活兒還是需要島民協助的。」張桓突然間咧嘴笑了,「對了,大人能否幫我招募一些勞工,我在大明田莊缺少一些勞力。」
「勞工?這個……」
「不拘是哪裡人,不論男女,只要能幹活就行,還請大人費心。」張桓這是看上滿島的女人了,奇山衛所里還有大量的光棍呢。
這些女人雖然長年做活,上山下海,風吹日曬,一個個面黑貌丑,但是高麗女人自古就以賢惠聞名,配自己所城裡的那些黑漢子們倒是正好。
全守道一愣,這位將軍這是何意?
「大人,我的手下,還有很多老兵……你懂的。」
聽到張桓這樣說,全守道才算是明白過來,一拍大腿,這才叫愛兵如子嘛。
不但關心士兵船上的事情,還關心他們回家後床·上的事情,有這樣的上司,那些當兵的還不拼命啊。
兩個人相視而笑,舉杯共飲。
「大人,此處距離倭國不遠,近來可以倭寇作亂?」張桓扭頭看了看日本所在的方向,隨意問道。
「大人有所不知,現在倭國已經大變了。自從德康家康掌權以來,在他的東征西討之下,倭國已經漸漸平定,距今不過十幾年,卻已經有了大治的樣子,倭寇也久未作亂了。」
張桓知道,這應該是日本戰略時代結束了,這些村長們打夠了,打了半天終於被一個鎮長出面,把村長們挨個揍了一頓,這會兒正準備在家裡休養生息呢。
對於小日本,張桓是一向沒有什麼好感的,這個民族確實很有一套,特別善於隱忍,特別善於學習,有如一條毒蛇,盤在身邊,隨時可能致人死命。
張桓不是慈善家,既然想要算計日本,他自然不會任由日本平安地發展,但是從哪裡突破呢?
「全大人,平日裡往來的倭國船隊多嗎?」
「回將軍,日本幾乎沒有遠海的船隊,通往大明和海外的貿易,都在漢人和西洋人手中。」全守道看了看張桓,
「那些西洋人的商船上都帶著火炮,而且很多水手都是海盜出身,一般的戰船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張桓知道,這些水手其實都是海盜,早期的探險者除了瘋狂的傳教士,就是貪婪的海盜。
最有名的就是英國群盜幹掉無敵艦隊的事情,這些貪婪冒險的海盜船,硬是將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給干翻了。
現在海上的霸主應該是英國,但是葡萄牙經營多年,荷蘭的東印度公司在亞洲還是很有地位,通往日本的商船,應該還是葡萄牙和荷蘭為主。
想到西洋鬼子,張桓頓時有了對付日本鬼子的辦法。
「如果有西洋商船在濟州島停泊休息,請大人代為轉達,我張桓大量收購勞工,除了漢人外,其他所有人都行,日本人和韃子優先,每名男性勞工我出十兩銀子。」
張桓幽幽地看著大海,英國的海盜螞蟻能啃倒西班牙的無敵艦隊,自己這隻螞蟻又該啃些什麼呢?
全守道倒吸了一口冷氣,「將軍,你真的需要那麼多人嗎?」
「當然,我手下的產業很多,大明的農民都限制在土地上,自然沒有辦法幫我做工,只好從海外想辦法了。」
張桓說的不是假話,回頭他要開金礦、鐵礦、煤礦,還有開爐煉鐵,這些都是用人的活計,尤其是開礦,在明末那基本就是拿人命填的。
會死人的工作,張桓自然不會安排漢人去做,那麼倒霉的就只能是韃子和日本人了,誰讓張千戶討厭他們呢。
這些內情全守道自然不會知道,只是驚詫於張桓的財力物力,沒想到一個不大的千戶,竟然會有如此多的產業,大明真的是滿地黃金嗎?
「大人若有疑問,可以隨時到大明一游,我會竭誠歡迎你的。」張桓端起酒杯,「大人,請飲此杯,張桓在此先行謝過了。」
兩個人正聊著呢,突然遠處海面上傳來了一陣陣兩長兩短的牛角號聲,張桓猛地站了起來,這是提前定好的信號,左炫的船隊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