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盛典過後的次日傍晚。
喧囂與熱鬧漸漸褪去,留下的是一整片溫柔沉靜的天地。
九幽冥王宮的最高處凌霄觀星台上,輕風拂過,帶來了遠方淡淡的花香。
此時此刻的天空呈現出一種震撼人心、奇幻至極的瑰麗奇觀。
陽間落日的最後一道夕陽餘暉,正帶著滾燙的金紅與溫暖的霞光,在天際線處與陰間深邃無垠、泛著紫藍色螢光的浩瀚星河緩緩交織在一起。一半是凡間的裊裊人間煙火,一半是九幽的亘古神秘璀璨。
紅霞與星芒漫天流轉,美得仿佛是一幅被神仙打翻了顏料盤的絕世畫卷。
觀星台寬闊的白玉平台上,此刻圍坐著我們所有的至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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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婚禮正典上的嚴肅規矩,大家都換上了舒適隨意的常服,吃著地府特產的靈果與陽間的精美糕點,歡聲笑語響徹整個雲霄。
「哎呀,星妹,這杯『萬年彼岸花露』真是不錯,甜而不膩,潤肺安神。」
晏夫人一身優雅的紫色長裙,正跟我媽夏星手挽著手,坐在軟榻上愜意地品著茶。我媽笑眼彎彎地應著,兩人正湊在一起拿著平板電腦,興致勃勃地挑選著我和晏辭接下來的度蜜月地點。
不遠處的漢白玉桌旁,白松正與一身嚴肅長袍的鬼差晏父(晏辭的父親)勾肩搭背地推杯換換盞。
「伯父!我跟您說,當年晏哥在陽間裝病的時候,那演技簡直絕了!要不是我打配合,他哪能那麼快把念念姐拐回家啊!」白松喝得面頰通紅,手舞足蹈地大吹特吹。
晏父眼裡滿是溫和的笑意,端起酒杯跟白松碰了一下:「你這臭小子,沒少給他們倆當幫凶。不過……幹得不錯。」
另一邊,閨蜜團的三個人正圍著小白兔玩得不亦樂乎。
大婚時化身數丈高雪白巨獸的小白兔,此刻早已變回了那隻毛茸茸、軟萌可愛的小糰子,正窩在林曉曉的懷裡,吧唧吧唧地嚼著一根地府特供的紫玉胡蘿蔔。
「嗚嗚嗚……也太軟太好摸了吧!」林曉曉瘋狂揉捏著小白兔的耳朵,嘴裡還不忘叼著一塊靈果點心。
周暖暖拿著畫本在旁邊飛快地記錄著靈感,蘇瓷則和白果湊在一起,正好奇地研究著白果手裡的一枚驅邪符咒。
微風拂過,漫天散落的五彩花瓣隨風起舞。
我穿著一身正紅色的輕紗裙長裙,裙擺在夕陽與星河交織的光芒中如紅霞般翻飛飄舞。
晏辭一身修長挺拔的墨色長衫,靜靜地站在我身後。
他從背後輕輕將我擁入懷中,寬厚冰涼的掌心與我十指相扣,下巴溫柔地抵在我的發頂。
「在想什麼?」晏辭低沉磁性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響起,帶著化不開的情意。
我微微靠在他堅實溫暖的懷裡,看著眼前這溫馨融洽的一切,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十八歲那年,我孤立無援,以為自己走入了一條萬劫不復的死胡同。
可如今二十一歲,回頭望去,那些曾經經歷過的驚心動魄、陰差陽錯、生死相依,終究化作了此刻最圓滿的模樣。
我不僅擁有了守護蒼生的能力,擁有了這世上最愛我的男人,更擁有了眼前這群永遠陪伴在側的至親好友。
「晏辭。」我輕輕叫了他的名字。
「嗯?我在。」他柔聲應道。
「我覺得……我現在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我轉過頭看他,眼底倒映著漫天璀璨的星河與他的影子。
晏辭鳳眸微彎,在我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我也是。」
微風吹起我們交纏的衣角,周圍的歡笑聲、打鬧聲、推杯換盞聲宛如最動聽的交響樂,在天地間蕩漾開來。
就在這溫馨至極的時刻,我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
我微微歪了歪頭,越過了喧囂的人群,越過那浩瀚的星河與紅霞,徑直朝著一片空曠縹緲的虛空看去。
我眨了眨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古靈精怪與難以言喻的溫柔。
隨後,我笑著伸出手指,輕輕撞了撞晏辭的胳膊:
「哎,晏辭,你有沒有感覺……好像一直有人隔著很遠很遠的地方,一直在默默看著我們過日子啊?」
晏辭微微一怔,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縱容的淺笑,緊了緊握著我的手,低語道:「感應到了。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那一定是非常溫柔、非常善良的人。」
我吃吃地笑了起來。
在夕陽與星河共同交織的絕美光輝下,我鬆開晏辭的手,緩步走到了觀星台的最前沿。
微風將我的紅裙吹得高高揚起,如同一朵盛開在天地間最熾烈的花朵。
我伸手拿起了擱在石台上的那一束捧花——那是一束由陰間萬年彼岸花與陽間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共同紮成的、散發著幽香與璀璨星輝的繡球花。
我轉過身來,目光徑直望向虛空的盡頭,望向屏幕前正在看著我們的你。
我微微揚起下巴,雙眼笑得如同彎彎的月牙,明亮如星,盛滿了最真摯、最美好的祝福。
下一秒,我輕輕揮動雙臂,將懷裡那束凝聚著三界最盛大幸福與愛的繡球花,朝著你的方向,輕輕拋了出去——
「嘩啦——」
流光溢彩的繡球花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後轟然炸裂開來,化作千萬朵帶著芬芳與星芒的五彩花瓣,漫天散落,洋洋灑灑地飛越了時空與界限,落在你的肩頭。
花瓣散落,笑顏如星。
風中傳來我輕飄飄、卻又極其清晰溫柔的結語:
「謝謝你們看我們走到這裡……」
「以後的好日子,我們慢慢接著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