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狐狸總算是露出了尾巴，王莫心中自然是頗為得意。
但是從當前的狀況來看，想要將這個狐狸揪出來，卻還是有些困難的。
所以，王莫也不可能將這樣的誘餌輕易的放棄。
「這種事情，很是重要，為了穩妥，還是讓我的士兵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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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平常的狀況之下，見到王莫堅持，這個文官也不會有半點的反對意見。
但是這一次，這個文官卻很是堅持。
「大人，這種事情真的無需這樣的。」
為了避免自己的態度暴露出來，王莫也是少少做了一些讓步。
「既然你堅持的話，那這件事情便是交給你來做了。」
看著那個文官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王莫卻是補充道。
「不過，我要派幾個我信得過的人看著。」
「畢竟，想要殺掉這個傢伙的人，數量恐怕不少吧。」
面對王莫這樣的說法，文官神色之間是閃過了些許的閃躲，卻點頭是同意了。
之後，王莫是讓老徐率領著幾個既信得過、身手又好的士兵，押送這些人前往京城。
與此同時，王莫是找來了駱尚志，是讓他監視著隨後而來的文官。
至於王莫，則是率領著自己的士兵，繼續為銅礦是補充新生的礦工。
在王莫的大力支持之下，之前逃離福建的青壯勞力，也漸漸是回來了。
伴隨著他們的加入，銅礦的產量自然是連番上升。不但是能夠支付徭役，甚至還有多的空餘。
而與此同時，王莫也將萬曆陛下交給自己的軍屯田是租給了下面的農戶，雖然也收他們的稅務，但王莫也只不過是收取最基本的稅收。
雖然這樣一來，王莫能夠花銷的錢，便是少之又少。而且，現在自己的部隊對於金錢消耗極大，讓王莫的經費經常是捉膝見肘。
但是，福建卻是穩定了下來。
而看王莫似乎是被銅礦的事情束縛住了手腳，這個文官終於是開始行動了。
是在老徐他們護送的過程之中，找來了一大批的人手，想要劫囚車。
不過，老徐早就感受到了文官的人有所異動，是在臨走的時候，換了一條路，這才是堪堪避過。
文官做事雖然很是隱蔽，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傢伙的行動，還是很快被駱尚志有所察覺。
順藤摸瓜之下，這個文官聯絡了誰，又做了一些什麼，是全部被駱尚志掌握了。
看著擺放在面前的證據，王莫心中不可謂不驚訝，幾乎福建沿海所有的城市都跟這件事情有所關聯。
甚至朝堂內部，也對這件事情是多有牽連。
看到這些證據，王莫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有多麼的無力。
將這些證據一併收集起來的王莫，自然是開始起草奏章。
只是還沒有等王莫的奏章起草完畢，一個消息卻是傳到了王莫的耳邊裡面。
秦芳要來福建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王莫，心中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自己身為邊防大將，家人一向是留在京城之內。
一方面，彰顯皇家會照顧自己的一家老小，好讓下面的武將們賣命。
而另一方面，對自己也是一種威懾，如果自己是有所異動的話，那麼這些親屬便是皇帝手中的籌碼。
可秦芳現在卻是能夠來到福建，這讓王莫怎麼也有些不敢相信。
難不成，這是萬曆陛下對自己的恩典？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但是很清楚，自己成為福建附近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王莫自然是不敢有半點的放鬆，是讓駱尚志率領著人馬前去迎接，以免路上碰到某些人的刺客。
但是讓王莫意想不到的是，駱尚志的軍隊還沒有離開，秦芳便已經是到了。
而且，據護送秦芳的護衛所說，這一路上的文臣武將都來找過秦芳，不但是彬彬有禮，甚至是照顧有加。
這樣的行為，自然是看的王莫心中不明所以。
但是，秦芳能夠安全到來，對於王莫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好的消息了。
屏退眾人之後，王莫是牽扯秦芳的手。
「你怎麼來了？」
一向在王莫面前舉止得體的秦芳，這一次，臉上卻沒有了那種笑容。
取而代之的，則是淡淡的苦笑。
「夫君，我是父親送過來的。」
看到秦芳這個神色，王莫心中是閃過了些許不安的預感，「那他讓你來，是為了看看我麼？」
面對王莫的試探，秦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雖然王莫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念頭，卻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是再一次的問道。
「我這一次來，明面上是看望夫君你的。但實際上……」
「實際上？」
看秦芳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王莫自然是追問了起來。
「實際上，我是來做說客的。」
雖然早有預感，但是聽到秦芳真的是承認了之後，王莫卻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而看著王莫難看的臉色，秦芳嘆了一口氣。
「夫君，朝堂內部已經這樣很久了，不是你一個人便能夠解決的。」
面對這樣的說法我，王莫心中自然是有所不甘。
「難道，我就跟他們同流合污了麼？」
「夫君，你不覺得我的到來奇怪麼？」
雖然不清楚秦芳為什麼說起這件事情來，但是，王莫的確是對秦芳來這裡很是奇怪。
所以，王莫猶豫之下還是點了點頭。
「說客這種事情，可以有很多人來做。但是為什麼選擇了我呢。」
秦芳說到這裡，滿是苦笑。
「而光是這件事情，便已經是一種警告了。」
「警告？」
「連萬曆陛下都無法完全控制他們，更何況，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總兵呢。」
秦芳說這句話的時候，滿是苦笑的神色，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也滿是威脅。
而王莫自然也明白，秦芳想表達的是什麼。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怕他們。」
「夫君頂天立地，自然不怕。只是，夫君你的母親呢？你真的放心的下她？」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是愣了一下，半晌之後，卻是搖了搖頭。
「我放不下她。」
面對王莫這樣的話，秦芳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坐在王莫面前拍著王莫的後背。
半晌之後，王莫才是抬起頭來，看向了秦芳。
「那他們希望我怎麼做？」
很顯然，王莫已經是妥協了。
「他們很清楚，夫君你手上已經是有了很多不利於他們的證據。他們希望的，是夫君你不要將這些證據呈上去。」
說到這裡，秦芳是頓了一下，卻還是繼續說道。
「最起碼，有關朝堂上的大臣的證據，是絕不能呈上去的。」
這一點，王莫倒也是想到了。
能夠給自己施壓的，自然不是尋常人物，十有八九是跟這些人脫不了關係。
但與此同時，王莫也有一個遲疑的地方，那就是這件事情已經是傳到皇帝陛下的耳朵裡面了，如果最後是雲淡風輕的什麼都沒有了，怕是萬曆那一關，自己過不去啊。
心中猶豫的王莫，自然是將這份擔心說了出來。
而面對王莫的這份擔心，秦芳卻表現得很是淡然。
「至於這個文官的事情，夫君完全可以上報上去。這也算是對方的某種妥協。」
雖然對於這樣骯髒的交易，王莫心中是十分牴觸的。
但是，王莫卻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答應了秦芳之後，王莫是滿懷忐忑的將駱尚志是叫了過來，駱尚志如此直腸子的人，怕是在知道自己做了這樣的抉擇之後，會鄙視自己吧。
心中滿是擔憂的王莫，在看著駱尚志的時候，神色之間難免是有些退卻。
看到王莫這個樣子，駱尚志滿是擔心的開口問道。
「大人，您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麼？」
雖然不知道該如何啟齒，但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要說的。
所以，王莫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便是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而說完這件事情的王莫，則滿是歉意和擔心地看向了駱尚志。
原本以為，駱尚志一定會失望之極。
但不曾想，駱尚志對自己這樣的決定很是失望，但是神色之間，似乎也有一種淡然。
看著這樣的駱尚志，王莫心中自然是有些忐忑的。
「你不怪我麼？」
被問到的駱尚志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怪不得大人。」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自然是鬆了一口氣，但是與此同時，王莫也充滿了好奇。
因為在王莫看來，駱尚志這樣直性子的人，應該不會懂的這種取捨才是啊。
雖然問這句話，難免是有些不識好歹的意味在裡面，但忍耐不住好奇的王莫，卻還是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能夠這麼輕鬆的接受啊。」
被問到的駱尚志撓了撓腦袋，開口說道。
「因為以前也是這樣搞得啊。」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心中更是驚訝，駱尚志在來到自己這裡之前，是戚家軍的神機營參將，照這麼說來，戚家軍難道也做過這種事情？
正當王莫有所遲疑的時候，駱尚志卻是落落大方的承認了。
「戚將軍，也給首輔張居正是送過禮的。這種事情嘛，都是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