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這幾天正愁容滿面的,想要找朱厚照訴苦呢。
聽說朱厚照來了,趕忙跑到了朱厚照面前,看著朱厚照小聲說道:「陛下,咱們書院裡的老師實在是不夠啊,咱能不能趕緊弄些老師過來,臣一個人實在是教不了啊。」
雖然現如今不少的文人仍舊將景山書院視作佞臣討好皇帝的大本營。
但是也陸續有人發現了景山書院的潛力,這一科結束之後,又來了不少的書生報名了景山書院。
朱厚照笑著小聲道:「我今兒就是來給你送先生的,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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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詫異的看向了一旁的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們,登時便傻了眼。
「陛下說的,可是這些?」
朱厚照點頭道:「對,就是他們。」
他們自詡為上帝聖光唯一普照之地,以傳播上帝福音為己任。
在美洲欺負了幾個只會拿長毛木製盾牌的土著之後,自信心更是極度膨脹。
朱厚照轉過身來,看著那幾個洋人問道:「幾位,見我大明,你們感觸如何?」
南希一本正經的看著朱厚照翻譯道:「大明的富饒超乎我們的想像,如果先生你可以與我們合作的話,你將得到比現在更多的財富和地位。」
丘聚忍不住斥責道:「放肆!」
南希詫異的看著丘聚:「你是什麼人?」
朱厚照對丘聚做了個手勢,看著南希說道:「這是我的一個僕人,不懂事,不要見怪。」
南希笑了笑說道:「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佛郎機的聖克魯斯侯爵,他在遠東,完全可以代表佛郎機。」
朱厚照眯著看著那個所謂的聖克魯斯侯爵,問道:「怎麼個合作法?」
那個所謂的侯爵對南希說了一大通,隨即南希看著朱厚照說道:「您可以在這個地方有一所學校,足以看出您在大明的地位,只要你能配合我們,讓我們見到大明的皇帝陛下就可以了,我們曾經在美洲試驗過無數次。」
朱厚照冷哼道:「綁架國王,隨即索要贖金,隨即控制他們的國家嗎?」
丘聚臉色驟變,險些就要命人拔刀了。
朱厚照卻仍舊面不改色,南希聽到朱厚照這麼說,隨即一愣,尷尬的看著朱厚照笑道:「可以這麼說,這些都是上帝賜予上帝的子民的,我們不能讓一些沒有聆聽到上帝福音的罪民擁有他們。」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朱厚照腦海里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不過朱厚照隨即壞笑的看向了一旁的聖克魯斯侯爵。
這個雖然看起來與眾不同,但是骨子裡跟張侖是一類人的紈絝子弟。
朱厚照笑眯眯的看著南希問道:「你們的上帝,能否創造出一塊他舉不起來的石頭?」
南希的表情漸漸凝固,朱厚照短短的一句話,徹底的衝擊了南希的世界觀。
自恃從小聆聽上帝福音的南希,在這一刻,靈魂深處受到了震撼。
上帝如果能創造出一塊他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這塊石頭他還是舉不起來。
上帝不是萬能的。
南希的世界觀正在坍塌,當南希一字一頓的翻譯完這句話的時候,所有洋人的臉色都變了。
朱厚照看著丘聚說道:「帶著咱們這位原道而來的侯爵,去找張侖,帶他去江南轉轉。」
對於一個紈絝子弟來說,什麼是最殘忍的。
那就是帶他領略一下江南的繁華,讓他知道,只有在大明,他手裡的銀子,才是無所不能的,然後在無情的將其驅逐出境,讓他回到歐洲那個小漁村。
這樣,他將會永久性的成為大明在歐洲的一塊招牌。
為大明的富庶代言,免費的水軍。
王守仁此時仍舊是不解的看著朱厚照問道:「陛下,這些洋人能教孩子們什麼?」
「用處大了。」
大明在人文方面,領先歐洲幾百年,但是在自然科學方面,單單是思維,就落下來了。
農業國的百姓,不需要考慮天上為什麼要下雨,只需要知道,到了夏天會下雨,在這之前將地種好,就可以衣食無憂。
華夏,缺的是一股刨根問底的思維。
「南希,你去將那幾個工匠們找出來,讓他們教教這些孩子本事。」
「好。」
那幾個工匠當得知自己要當老師之後,臉上掛滿了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的歐洲,遠比後世想像的要黑暗。
老師、醫生、律師這些職業,都是被教會的人壟斷的,他們比大明的工匠還要苦。
朱厚照隨即看著王守仁說道:「這段時間,你就帶著孩子們玩吧。」
「啊?」王守仁不敢置信的看著朱厚照。
「去試試,在陰天的時候,怎麼樣才能讓老天爺下雨,怎麼樣才能讓老天爺晴天。」
「啊?」
王守仁徹底懵了,人力焉能勝天。
朱厚照嚴肅的看著王守仁說道:「朕之大明,要的就是要勝天半子,你們景山書院,便是朕的子,朕要你們徹底的搞明白,這大明天下,是朕說了算,朕讓他下雨,他就得下,朕讓他晴天,就必須給朕撥雲見日!」
看著朱厚照一臉嚴肅的表情,王守仁越來越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真的當了佞臣。
朱厚照看向了一旁的丘聚。
「丘聚,告訴王大人,當日朕第一次去祭天時,是怎麼跟老天爺要雨的。」
丘聚忽然又想起了,他們八個,滿城的搜羅爆竹煙花的情景。
不敢置信的問道:「爺,就那樣,天就會下雨?」
朱厚照點了點頭道:「就是如此!」
對於大明這樣的一個農業帝國來說,起碼五十年內,天文氣象的重要性,絕對不會亞於自然科學。
科技強我之兵刃,氣象育我之父老。
丘聚,閹豎,王守仁到現在越來越懷疑起了人生,自己這是真的上了一條賊船了啊。
餘姚王氏的清名,就要毀在自己的手裡了。
「陛下,臣德才淺薄,恐難」
「王守仁,你若是能操控氣象,又與神農何異!」
王守仁怔住了,自己不過是要做與孔丘一般的聖人,朱厚照要的,卻是上古三皇五帝的聖名。
賭一把?王守仁的腦海里迴蕩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