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帝王心眼蔫兒壞

  丘聚掏出了一份人事檔案,讀了起來。

  「談立本,現年四十八歲,浙江紹興府餘姚人,成化十八年進士,初授翰林院編修,後授山東武定府知府,弘治十年授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至今。」

  朱厚照默然的點了點頭,看著丘聚說道:「此人品性如何?」

  「奴婢打聽了一下,風評還.不錯,符合爺的標準,處事圓滑,能力也還可以。」

  朱厚照笑道:「成,調進京了嗎?」

  「昨兒到的,現在住在禮部,爺隨時可以見。」

  談立本進京至今,仍舊是稀里糊塗的,不知道皇帝為什麼忽然要召自己進京。

  雖然之前已經有人給他通過氣了,說這一次原本是江右黨彈劾於他, 但是不知道怎麼著,彈劾的奏章送到了朱厚照那裡,朱厚照反而是龍顏大悅,非得說這談立本是個人才,要召見談立本。

  朱厚照也知道,這談立本跟馮平不一樣。

  馮平仕途不順,朱厚照說要保舉他做官,馮平自然是欣然前往,但是談立本可就不一樣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本身談立本就是科舉正途出身,心氣兒傲著呢。

  第二天,談立本便被叫到了宮中,拜見了朱厚照。

  談立本的心中忐忑不已。


  「諾。」

  談立本戰戰兢兢地坐下,警惕的看著朱厚照問道:「陛下召臣進京,所為何事?」

  談立本小心翼翼的問道。

  朱厚照笑道:「談愛卿,朕打算讓你去管市舶司,你覺得意下如何?」

  談立本心中一驚,浙黨官員大多都在海上有生意,難道皇帝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陛下,臣惶恐,海禁乃是祖制,焉能擅設市舶司。」

  朱厚照道:「太祖高皇帝當年訂下祖制,是為了約束後世之君,而非一成不變,現如今斗轉星移,我大明也應當隨機應變,焉能故步自封。」

  談立本一愣,隨即看著朱厚照眼中射出的期盼的眼神,談立本瞬間明白了。

  朱厚照這次不是興師問罪的。

  是看著浙黨這群人從海上吃的太飽了,眼饞了。

  走私是浙黨賴以為生的買賣。

  因為兜里有錢,浙黨更願意當個清流言官沒事挑刺,博一個青史留名。

  俗稱:吃飽了撐的。

  故而他們打骨子裡瞧不起嚴東平一干人等趴在朝廷身上吸血。

  「陛下,臣老了,恐難當此大任啊。」

  談立本知道,自己要是接了這個差事,恐怕自己在老家都無法立足了。

  而且按照浙黨人的性子,估計還得在史書上給自己在佞臣傳留個位置。

  想到這裡,談立本斷然拒絕了朱厚照。

  朱厚照不急也不惱,看著談立本道:「談愛卿,朕要你做的,可是名垂青史的大便宜,你當真不干?」

  談立本苦著臉道:「陛下,老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看著談立本這幅樣子,朱厚照卻壞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成,既然談愛卿不想,朕也不強求,先在京城住些日子吧。」

  談立本看著朱厚照詭異的笑容,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朱厚照怎麼可能不知道談立本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愛惜自己的羽毛,不想當自己身邊的那個佞臣罷了。

  既然如此,不如就生米做成熟飯。

  談立本前腳剛出乾清宮,朱厚照便下令尚膳監準備紹興黃酒、紹興臭豆腐乾。

  而且聲勢浩大,放出話來,明日日落之前,若是做不出來,先砍掌印太監的腦袋,然後一級一級的往下砍。

  此事一出,朝野譁然。

  談立本此時正慶幸自己機智的躲過了一劫。

  不料第二天醒來之後,原本有幾個要來找自己喝酒的同鄉一個個都躲了起來。

  談立本詫異的爬起了床,走到了外面。

  大明清流有兩個聚集地。

  一個是都察院的御史言官。

  另一個就是禮部的這些官員。

  談立本這天出來,碰上一官員,抬頭正要打招呼,笑臉相迎此人,不料此人仿佛是沒看到談立本一般。

  無視了談立本,拐彎之後,談立本清晰的聽到

  「呸,咋碰上這瓜慫咧。」

  談立本瞬間聯想起了昨日朱厚照那詭異的笑容。

  驚慌失措之下,談立本趕緊換了一身衣服,剛出禮部衙門,便聽到隔壁茶館裡有幾個進京趕考書生正高談闊論。

  「哎,真是天無寧日啊,聽說了沒,朝中又出了奸臣了。」

  「可是紹興餘姚談立本?」

  「對啊,這廝不知道使了什麼迷魂藥了,陛下現在是脾氣大變啊。」

  「唉,竟與這等人同鄉,真是我輩恥辱。」

  談立本的臉色煞白,匆匆趕到了自己的同鄉清流領袖,浙黨黨魁趙枚家中。

  趙枚是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使,今天本來說好了要來品嘗談立本從老家帶來的黃酒,不料談立本趕到趙家的時候,趙家卻大門緊閉,不肯出來。

  談立本看著趙家的門房塞了一錠銀子說道:「煩請通秉一聲,江浙同鄉談立本拜見趙大人。」

  門房收下了銀子,不屑的看著談立本說道:「談大人,您以後別來我們趙家了,這實話跟您說,我們家老爺就在裡面,只是他老人家不想見你啊。」

  說完門房看著談立本道:「我們家老爺是囑咐我將您轟出去的,您看是您自己走,還是讓小的動手?」

  「你!」

  談立本不敢置信的看著門房。

  一夜之間,談立本便成了眾矢之的,尚膳監的掌印太監,已經被朱厚照投進了詔獄,眼瞅著就要人頭落地了。

  這朝中的清流,自然是不敢跟談立本糾纏了,這人沒準哪天就得遺臭萬年,這個時候還是潔身自好的好。

  談立本抱著一壇家鄉的黃酒,無奈的走在大街上。

  原本朝著禮部溜達,不知不覺的卻來到了順天府衙門外。

  談立本嘆了口氣,這順天府尹楊同肅還跟他是同科進士,想到這裡,談立本不禁調頭,正要離開時。

  「來人可是餘姚故人談立本?」

  談立本猛地回過頭來,見楊同肅正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楊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