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任由那群吐魯番的大臣如何去求饒，如何的痛哭流涕，朱厚照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的饒過他們的意思。
這場曠日持久的屠殺，一直走到了深夜。
不是說因為對方人數太多，明軍手裡的刀殺的慢了，而是單純的，朱厚照想要這群人死的不痛快。
死得痛快那可就太便宜他們了。
最後一個死去的，才是阿黑麻——經歷了一整日慘絕人寰的畫面洗禮之後的阿黑麻。
他此刻雙目呆滯，眼中的唯一一點的光芒，還是從那遠處的火堆之中反射出來的，與他本人的精神毫無瓜葛。
「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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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黑麻麻木了。
他從出生以來，從未想像過，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會是這幅光景。
但，這已經由不得他來決定了。
朱厚照接過了江彬手中的繡春刀。
冷著眼眸，看向身旁跪在地上，渾身不住發抖的阿黑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冰冷無比的刀尖，挑向阿黑麻濃密的鬍鬚，將他的下巴挑了起來。
「這便是你所期望的？」
朱厚照平靜的說道，眼中似有著耐人尋味的神色。
「……」
「既然殺死三十萬軍民，不需要眨眼間的思考，那相信，在這麼多天以來，你也應該想清楚，自己一旦被我抓到，會是什麼樣的結果了吧？」
「……」
阿黑麻那毫無動靜的身子裡，其實埋藏著許多複雜的情感，但是正如朱厚照之前說的，他早該做好這一切的準備。
他就是雙重標準，就是無法把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和自己的親哥哥相比較。
所以，也怨不得朱厚照用武力來碾壓他們。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朱厚照將刀收回，倒持於肘間，這是江湖人相當常見的收刀方式，唯一的有點就是再次出刀的時候，非常的便捷。
「阿黑麻，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纏繞了我許久，希望陛下能夠給予阿黑麻一個解答。」
阿黑麻突然出聲，讓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但朱厚照卻並沒有太過意外。
「說吧。」
「陛下，阿黑麻很想知道，若是您處在我的位置，當前有大明的威脅，後有不斷擴張的薩法維王朝甚至可以加上巴布爾這些新興的勢力的虎視眈眈時，您會如何選擇？」
「大膽！」
江彬一聽阿黑麻的話，自覺阿黑麻這是毫無懺悔之意，言下便是想說自己這是迫不得已要如此選擇，放到朱厚照這裡，他也一定會這樣做。
但朱厚照卻擺了擺手，讓江彬不要插手此事。
「我的選擇很簡單。」
朱厚照說著話，阿黑麻終於是抬起頭來看向朱厚照。
「我會立刻選擇向強者，如大明這樣的對手臣服。」
聽到這裡，阿黑麻似乎是有些失望，說到底，他只是覺得朱厚照沒有說真話罷了，從頭到尾也只是那些大道理，聽得他雙耳起繭。
「呵呵……」
阿黑麻無奈的笑了，可是還沒有等他笑完，朱厚照繼續說道：
「我甚至會將自己的妻兒老小，送去大明皇帝那裡作為人質，只求他能夠讓我效忠於他。」
「我的大臣，我的子民，我都可以拋棄給大明天子去看，只要他願意讓我再次擁有一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權力。」
「這樣我就可以在大明的先進技術之下，不斷地發展我自己的勢力。」
「直到，我徹底取得了天子的信任，隨後我便會邀請他，以各種方式，只要能夠製造出我跟她單獨會面的機會。」
「緊接著，殺死他，給我死去的國家，一個交代。」
這下不光是阿黑麻愣住了，連江彬等人都愣在了原地，相當驚恐的看著朱厚照的表現，完全不敢相信，剛才的這段話，竟然是朱厚照親口說出來的。
阿黑麻的嘴巴大張，臉上也多了些無法理解的震驚。
「我知道你覺得朕不過是在說空話，但是你已經要死了，我沒有必要去騙一個將死之人。」
「若是我在你的位置，我一定會做到這樣的事情。」
「而不是將自己的怒火，傾瀉到一些無辜的人身上。」
朱厚照緊緊盯著此刻有些恍惚的阿黑麻，冷冰冰的說道：
「阿黑麻，說到底，你不過是一個懦夫罷了。」
「王位又如何？被王位限制的人，才永遠都不會做出讓整個國家重新振作起來的事情。」
「只有那些將自己的想法，徹底融入到自己的國家之中，並願意為之付出無限的努力，這樣的國君，我才願意稱他為真英雄。」
……
「懦夫」死掉了，是被朱厚照一刀砍下了腦袋。
唯一一個，可能被他帶到地下的詞彙，就是那聲懦夫了吧？
——
與此同時，哈里發終於是趕到了大不里士。
可憐的阿黑麻，到死都不知道，哈里發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為他請救兵。
開玩笑，巴布爾跟哈里發素不相識，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哈里發帝國當年和帖木兒帝國之間可是有著相當深遠的矛盾的。
作為一個徹徹底底的民族主義者，巴布爾是根本不會對哈里發有任何好感的。
所以哈里發，連路過塔失乾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抄著大漠之中的近道，向大不里士行去。
有了一批馬木留克騎士的護送，哈里發再也沒有受到什麼樣的威脅。
這一點讓他相當的難受，畢竟他也是個人，失去一隻手臂的代價，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像過的事情。
哈里發歸來，最為興奮的人，不是伊斯瑪儀，而是他身邊的那群王公大臣。
塞壬恨不得出城三五十里去接待哈里發的歸來，這讓哈里發多少心情有些好轉了。
伊斯瑪儀和哈里發不對付——這是塞壬最為擔心的事情。
所以作為薩法維王朝的大維齊爾（宰相），塞壬相當程度上，充當了與哈里發聯絡的使臣。
哈里發此人，若是不能結交，那就只能讓他去死，不然的話，這實在是太危險了，這種過於直白的話，大家不說，但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