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發，您看出來了……」
阿黑麻有些尷尬，實際上對此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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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理虧，拿著人家交給他的軍隊，做了一件十分不該做的事情，並且這件事情的後果還要人家來幫忙承擔。
饒是阿黑麻這樣臉皮如城牆厚的人，依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結果哈里發笑了笑，拍了拍身邊的床鋪，示意他坐到身邊來。
阿黑麻見狀，趕忙一路小跑過去，坐在哈里發的身邊，甚至還能夠看到哈里發胳膊上切痕所留下來的血跡。
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的阿黑麻，實在是有些小瞧了哈里發身上的傷口。
不過他識相的沒有提問。
畢竟這是哈里發都不遠提起的事情。
「所以，汗王具體想要我幫您做什麼事情？」
「既然汗王已經暫時收留了我們，老夫也沒有理由對汗王的危機坐視不管。」
「只是……」
「汗王您要知道，話雖然難聽，但是察合台汗國與大明相比實在是差了太多。」
「如果您不是汗王，而是老夫的一位朋友，老夫必然會勸您趁早遠走高飛。」
哈里發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他神叨叨的對著阿黑麻說道：
「大明的皇帝是一個相當神秘的人物，而且他也是老夫見過最難以捉摸的人，對待他這樣的人，汗王最好不要輕易小瞧對方的實力。」
「老夫知道這樣說，或許有些多餘，但是還請汗王固守城池，這就是如今汗王能夠抵抗大明軍隊最久的辦法。」
說到這裡，哈里發似有似無的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索贊。
他發現索贊一直在思索著什麼，似乎對他的話並沒有太多的在意。
然而還沒等哈里發再次開口，索贊卻打斷了他。
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索贊仿佛想要將哈里發的心思完全看透，但哈里發也感覺到了這種危險的目光，所以毫不猶豫的回敬回去。
一時間房中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麼的阿黑麻，就見索贊在一旁略到嘲諷的說道：
「哈里發的辦法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辦法啊。」
聽到這裡，阿黑麻高興地笑了起來，他能聽到索贊稱讚哈里發，這可是一個好信號啊，於是興高采烈的說道：
「索贊，你能這麼想，本王十分的欣慰。」
然而索贊卻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冷哼，這讓阿黑麻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半空中：難不成自己想錯了？
索贊的目光在平靜無比的哈里發身上游離著，似乎在尋找哈里發的破綻，不過這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索贊纖細的手，從身邊撈起，隨後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他似笑非笑，對著阿黑麻說道：
「的確是一個坐以待斃的好辦法，不知哈里發是不是也這樣想的呢？」
他的語氣不善，一下子就讓阿黑麻愣住了。
「坐……坐以待斃？」
阿黑麻在震驚之中，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跟誰說話。
但面向哈里發時，哈里發卻微笑起來：
「索贊小友，這話說的難聽了，老夫不過是以目前察合台汗國的國力進行了最好的預估。」
哈里發扭過頭，臉上帶著笑容，朝阿黑麻說道：
「若是汗王能夠堅持這固守的法子，老夫雖然不才，但是可以保證，汗王能夠堅持超過兩個月的時間。」
「到時候，朱厚照只要感到了阻力，一定會退兵的。」
「您要知道，朱厚照能夠帶領大軍，一路殺至關外，自然是需要很多的糧草，若是不能輕鬆應對糧草的話，明軍則不攻自破。」
說到這裡，哈里發的笑容玩味起來，他倒是沒有想到索贊竟然發現了他的本意。
索贊說的沒錯，固守的確是一個自尋死路的辦法。
主要是阿黑麻不清楚大明究竟來了多少兵馬。
而據哈里發所知，大明當年的那隻新軍，在從草原退下之後就一直沒有了消息。
他走遍了大明的南北，終於是發現了那隻新軍的蛛絲馬跡，二十萬人啊，那可是二十萬人，而且是配齊了精良新式武器的二十萬人。
說句不好聽的，這二十萬人，如果此時站到大不里士，伊斯瑪儀也沒有把握能夠戰勝他們。
更不用說如今苟延殘喘的阿黑麻了。
可即便如此，哈里發還是提出了固守，這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
因為如果阿黑麻固守吐魯番，最大的受益者，自然就是哈里發自己。
不過顯然，哈里發心中的想法，已經被索贊看透了。
這也是為什麼哈里發逐漸對索贊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的原因。
對方在情報不對等的情況下，依然能夠發覺這些蛛絲馬跡，實際上，丟掉了一堆弟子的哈里發，現在有點想將這個索贊收到自己麾下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阿黑麻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該支持哪一邊，最終不得不向索贊求援。
「呵呵，哈里發您說的倒是輕巧，明軍的補給線長看似是一個問題……」
突然索贊緊緊盯著阿黑麻的眼睛。
「但是，汗王您有沒有想過，如今坐擁哈密空城的朱厚照，萬一有辦法從哈密附近搞到糧食呢？」
「甚至更糟糕，汗王，我記得您曾經說過，您在哈密屠城，卻從未發現過哈密有什麼餘糧存在？」
索贊仿佛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他一字一頓的說著，氣勢逼人。
「萬一，哈密人的糧食都藏在了你不知道的地方，而且數量極多，那怎麼辦？」
「朱厚照輕易地找到了大量的糧草，而哈密成距離吐魯番，說起來遠，氣勢不過是一個百里大磧的距離。」
「固守？」
索贊冷笑一聲，讓阿黑麻愣在原地。
「我看是送死才對！」
……
經歷了許久的沉默，房間內的氣氛陰冷的能夠凝出水珠。
最終還是阿黑麻開了口。
他見哈里發從剛才起就閉起眼睛，一句話不說，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種寂靜了。
「索贊……這樣吧，你也說一個辦法，讓本王取捨一下？」
這句話總算是被索贊等到了。
索贊的眼中不無挑釁之意，他雖是回答了阿黑麻，眼睛卻一直瞥向哈里發的方向：
「汗王，要想取勝，甚至大勝，唯有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