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能跟高山人牽上線，僅僅只是因為他見機行事而已。
作為高山人選擇的第一個村落，他們其實也需要一個與外界流通的手段。
畢竟，連這寧島上的農人都吃不上飯了，高山人就更不用說了。
自母系氏族由來，越是原始的部族，就越是要依靠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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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年間的大明很是發達，但高山人依然保持著他們原始的樣子。
如果沒有時間錯亂的話，另一個時空的寧島，此時還未被鄭成功所攻下，就別提什麼接觸現代文明了。
高山人靠打獵維持不了生計，就只能下山殺人搶劫。
搶劫是一回事，長遠的考慮，他們還是需要一群人供著他們吃喝。
所以路垚就是瞅准了這一點，加上他本就機靈的很，才來寧島沒多久，就跟人學會了當地的土話，這一來二去的，路垚所在的這一個小莊子，就成了他們附近高山人平日裡交換物資的場所。
其實是互惠互利的買賣，農戶家裡賣不出去的東西，在高山人那裡能換來皮革與肉類，這可讓路垚村子裡的人過上了稍顯富足的小日子了。
聽著路垚這麼說完，賴啟明和錢寧也是相視一眼。
「諒你也不敢撒謊，那麼還有一個問題……」
錢寧坐直了身子，稍稍拉近了三人之間的距離，悄悄地問道：
「下次高山人來，是什麼時候？」
「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然的話，你想回家看你哥和嫂子的想法最好還是擱置了吧。」
錢寧不愧是當錦衣衛的，話里軟硬兼施，原本還有些面露難色的路垚，一聽自己哥哥嫂嫂的事情，連忙拍了拍胸脯。
「賴老闆，錢統領，您放心，就是抬，我也給您二位抬來一個高山人！」
「得了吧你，好好說話就行。」
錢寧掏出刀柄往路垚腦袋上一敲，讓他給個准信。
「哎呦……」
「爺！您別生氣，我就是說說嘛，明兒，明兒個一早，您二位還來這裡，我帶您二位直接上山，寨子裡認識我的人不少，我說兩聲，他們就肯定放你們過去。」
「成，我們也不白讓你忙活。」
賴啟明一聽事情有戲，也不板著臉，直接從兜里摸出了一塊金疙瘩，抬手便拋給了路垚。
路垚不愧是當過賊的，身手好得很，半空中袖手一撈，便將那金疙瘩握在手裡。
「二位慢走！」
總之，事情這麼定下來，賴啟明也覺得朱厚照交給他的事情可能真的有戲了。
……
第二日一早，賴啟明便和錢寧拍馬趕至小山坡上的院子裡。
「您二位來啦！」
還沒敲門，就聽見屋子裡一個聲音呦喝道。
定睛一看，卻是那路垚換了一身相當厚實的行頭，已經準備好出發了。
他手裡不光拎著一麻袋的重物，腰間還憋著一把相當鋒利的鐮刀。
見兩人目光下移，為了防止誤會，路垚趕緊解釋道：
「這可不是什麼武器，山上荊棘可多，拿著個便砍著邊走，快得很。」
路垚嘿嘿一笑，背上了破麻袋，趕緊給兩人開了門。
「你這背的是什麼啊？怎得還要拖家帶口不成？」
錢寧疑惑的看著路垚手上的麻袋，伸著胳膊就捏了捏。
「喲，錢統領，您可別戳壞了，這是一袋子米，是小的從縣城裡買回來屯著的。」
「這不……」
路垚摸了摸兜里的金疙瘩，不好意思的笑著說：
「此前是我吹大發了，其實人家不是認人，高山人只認糧米，有了這些，包管那高山人的頭頭都出來迎接二位！」
「行了，別臭顯擺了，到了地兒，要是進不去吧——有你好看的！」
錢寧三句話離不開威脅，賴啟明也很無奈。
不過路垚偏偏就吃這一套，趕忙腿腳利索的別上小柴門，帶著二人便踏上了上山的路。
正如路垚所說，這山路坡陡還是其次，一路上這些掛到人就是血道子的荊疾，若是沒有路垚手中的柴刀，他們還真要吃不少苦頭。
繡春刀就不必出竅了，錢寧對刀愛惜得很，三人一道，順著這隱隱約約的山路，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是豁然開朗。
「果真有個寨子，看起來還挺氣派？」
賴啟明眯了眯眼，順著路垚指去的方向，看到了一個建的相當恢弘的山寨。
山寨正好卡在峽壁之間，省去了不少修築圍欄和城牆的料，高高的寨門足足得有是個人加起來那麼高。
就在話間，那門上放哨的肌肉男似乎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也不知從哪裡掏出來了一隻巨大無比的角笛，二話不說便鼓起腮幫朝著寨子裡面嗚嗚的吹著。
「壞了，咱們不會要讓人家給抓了吧？」
要說談判，賴啟明當然不怕，但他就怕遇到不講理的，自己身邊也沒有什么小弟，他可來不了硬的。
「你小子果然是在坑我們！」
錢寧瞪著圓眼，噌的一聲便將繡春刀拔了出來，但聽著遠處噼里啪啦的腳步聲，一時間錢寧也有些不知道該把刀尖衝著哪裡。
「哎哎哎，爺，您您別著急啊！」
路垚雙手高高舉起，示意自己絕對沒有惡意。
「我，去跟他們交涉一下！」
說罷，路垚逃難一般離開了錢寧的身邊，看這副模樣，也只能讓路垚碰碰運氣了。
……
終於，在幾十名相當魁梧，身上五顏六色，臉上猙獰無比的高山人的注視之下，路垚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串什麼話。
隨後又將他背後的麻袋往前一甩。
路垚解開繩子，手往麻袋裡那麼一插。
「啊！！！」
也不知那幾個高山人的聲音轉了多少個彎。
聽到那熟悉的米聲，他們終于欣慰的笑了起來。
……
坐在三人正前方，陰沉著臉的高大男子，就是他們要見的這片山頭的領頭人。
對方陰沉著臉，兩個嘴角似乎是被歲月壓彎了一般，竟是向著下巴眼神而去。
賴啟明和錢寧雖說有些緊張，但是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還是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而路垚呢，此次就榮譽加冕二人的翻譯官，他正瑟瑟發抖的看著一堆虎視眈眈的壯漢，生怕對方一個不留神就直接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