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看，寧王似乎也沒有怎麼讓寧島富裕起來啊？」
錢寧走了一路，有些口乾舌燥。
幸得終於到達了約定好的地點，看到錢寧之後，賴啟明也不忙了，趕忙撂下鋤頭，快步走向一旁的小棚屋裡，給錢寧端了一碗茶水出來。
錢寧邁著沉重無比的步伐，終於是來到了棚下，趕忙坐在木凳子上，接過賴啟明遞來的茶碗，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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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老闆也是個實誠人，明明就沒有人看著你，你還忙的這麼費力，這三伏天的，實在是要把人曬乾了……」
兩人都是滿頭大汗的，錢寧因為身上還有錦衣衛的內甲，所以在披上一件遮掩的袖袍，裝作一普通貨郎時，身上的負擔可不小，只一會，就讓他渾身濕透了。
不過賴啟明則是笑了笑，不過是七八日的時間，他渾身的皮膚已經被這驕陽曬得發黑，但，看得出來，他十分的小心，不打算露出任何的馬腳。
「錢統領見笑了，你有所不知，前兩日，還有官兵路過這不遠處的馳道，若不是這樣的賣力，當時我可能就露餡了。」
賴啟明悻悻的說著，不過根本看不出他所謂的緊張感。
錢寧撇了撇嘴，聽到那寧島的官兵之後，稍有不屑的感覺。
「他們也算官兵？神機營里的兵馬拉出來，個個都能頂他們十幾個，我也看了，那城牆上的守城哨子怕是連弓都拉不滿……」
他胡亂啐了一口，心中還是有些不爽。
「要不是這寧胖子仗著地利，我早就請明陛下來殺他個片甲不留，只需五百人馬，我錦衣衛就可將寧島拿下。」
錢寧嚷嚷著，看來的確心有不滿，不過賴啟明也沒有當真。
「不過賴老闆來了寧島之後，倒是跟從前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可從來都不知道，賴老闆做起事來是這麼的乾脆利落，咱說給侯爺的時候，侯爺還不相信，要不是胡老三那群人一趟趟的拉著滿載而歸的船進港，恐怕誰都不相信，這些會是你賴老闆的功勞。」
「哈哈哈，錢統領可莫要折煞我了，賴啟明別的不會，但也知道根在那裡，就傍上那棵樹，有陛下這參天大樹在前，我賴啟明能為陛下做事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即便到目前為止，我也只是按部就班的，照著陛下的意思做事，功勞一詞可擔待不起，到時候陛下能念及咱的苦勞，賴啟明就心滿意足了。」
「害，說你兩句，你還喘上了，得，咱們也別說這些了……那高山人下一次的出草，賴老闆可有眉目了？」
被賴啟明這一手謙虛搞得有些暈頭轉向的，錢寧趕緊把話題拉了回來。
聽到高山人的說法，賴啟明原來滿臉的笑容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感覺。
「問了問旁邊莊上的人家，他們是這周邊村莊極少被光顧的一處，原先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後來聽說這莊子，似乎就是高山人與外界聯繫的門路。」
「今天我準備再去一趟，那村子的里正似乎知道點什麼，不過這就得麻煩錢統領隨我一同前去了。」
「無妨，反正我來就是要護著賴老闆的安全，你儘管去做你的事情就好了。」
錢寧擺了擺手，示意賴啟明不用客氣。
此前寧島的情報就一直是他來負責，只不過因為各種身份的原因，他們久久沒有混入寧島內部，當時還被朱厚照臭罵了一頓。
天子出手了，那自然是手到擒來，只不過錢寧他們的錦衣衛，現在就成了協助賴啟明的存在。
但只要是能夠將功贖過，錢寧也沒有什麼怨言的，畢竟此前是他們考慮不周，一直耽擱了情報。
……
忙過了中午，賴啟明和錢寧就直奔那此前說過的莊子。
原先寧島上耕種的地方很少，這些莊子多半都是寧王來到寧島之後慢慢興起的，所以這裡的人，也大都操著一口應天的口音，單從對話上來說，大家是不存在什麼隔閡的。
只不過，這些人多半是有個相同毛病的，總之去了之後，錢寧也就會明白了，這些賴啟明都還沒有跟他說起過。
站在莊子的路口，賴啟明張望了一下，遠處儼然的房屋不少正冒著縷縷炊煙，看起來這莊子裡的人才剛剛開始吃飯。
「錢統領有所不知，這些城外的農莊，大部分都是城裡的豪紳埋下的田地，隨後又分給當時隨寧王一同前來的百姓耕種的。」
「像是這個莊子一樣，自給自足，沒有上家地主的農莊實在是少見，不過這也是我為什麼選在這附近的緣故，畢竟少一點拘束，也就少一點麻煩。」
錢寧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的田壟，隱約間還有一些正在忙活的老農，寧島年輕人很少，這裡耕種的多半都是老人與婦女——不過造成這樣情況的另一個原因，自然就是賴啟明他們的商隊，已經造訪過這個農莊，買走了不少年輕的勞動力了。
「就在前面。」
賴啟明似乎找了找路，然後看向錢寧，指了指一間地勢稍高一些的房屋，那裡便是他們的目的地。
「我來帶路。」
說著，兩人便立即前往。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村子裡的人，這些人多半都用著警惕的目光看著賴啟明和錢寧。
這也就是賴啟明所說的問題——這群人對外的警惕實在是太高了，若不是有銀子開路，昨天他也沒法撬開幾個人的嘴。
只不過片刻後，當兩人來到那家房屋的院門前，賴啟明甚至已經看到了彎腰正在院子裡擇菜的瘦小男子，卻在還沒有打招呼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怪叫。
那坐在院子裡的男人，睜著圓滾滾的眼珠子，似乎因賴啟明和錢寧的到來而顯得相當驚恐。
轉瞬間，在賴啟明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瘦小如同猴子一般的男子竟是將那手上的菜葉子向兩人一甩，整個人直接竄向屋裡。
賴啟明自然愣住了，他明明是和對方第一次相見，怎麼這人反應會如此的……
「不好！他要逃！」
果然，順著光線王那屋裡看去，這猴子男竟然是支開了裡屋的窗戶，正要從窗戶里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