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還是比較關心這次賴啟明從天子那裡得到了多少成本。
最終賴啟明只是透露了一個十萬的數字，這還是粗略估計的情況下。
要真的將所有的錢財加起來，恐怕十萬兩黃金是遠遠不止。
因為他們這次不只是要買那些寧島上的百姓，更重要的是，如果只這樣大肆買賣人口的話，一定很快就會被寧島的官員們注意到的。
所以在這些方面，大家還需要從長計議，搭配著與寧島上的商戶進行貿易，最終達到他們的目的。
……
兩船三十位商人的隊伍，混雜在清早的佛郎機人商隊之中，浩浩湯湯的趕去了天興和萬年兩縣。
天興距離王府比較近，為了避免差池，就由賴啟明帶領一部分商人在此地貿易。
而萬年，則是由海亞帶路，一眾摩拳擦掌的年輕商人，隨著另一批買賣香料的佛郎機人，趕去了寧島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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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要趟過一條河的，所以要到達目的地還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根據提舉司的說法，萬年港那邊早就有他安排好的人進行接應了，海亞他們只需要注意不要跟縣衙起衝突，躲在縣城周邊的地區進行買賣，城中因為如今寧島全面戒備的緣故，巡街走巷的官兵可是隨處可見的。
賴啟明在路過天興港那處毫不起眼的小房子時，還往裡面瞥了一眼。
李治信現在就在那裡，對他們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昨日例行匯報的時候，李治信已經徹底麻痹了自己，跟城中負責戒嚴的同僚們只說了一切無恙這樣的話。
後面等到劉養正前來問詢的時候，他一樣也要為賴啟明等人打掩護。
只要這樣，後面賴啟明等人拿到了銀子，就絕對會分給李治信一部分。
看到賴啟明在向自己確認情況，隔著所有人的視線，李治信將煤油燈端到窗前晃了晃，這是他們議定的暗號，只要是看到了這個暗號，賴啟明就能夠明白，今日的城中巡邏的兵力是極少的。
目前就是這樣，因為為了支援明京的造船廠，而且還因為天興萬年兩縣處在島南之端，據寧島的險要部位，所以寧王大手一揮，直接將城中的官兵派出了一半來支援明京的船廠。
這些官兵平日裡不光是要巡邏，而且因為管控農具的原因，他們甚至還要在城外屯田。
一天到晚的，只有在城中巡邏的時候，他們才真的有了消遣，所以就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街上雖然有著不少巡邏的官兵，但是他們對街上那些小偷小摸甚至只要不是持械鬥毆的事情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已經被上面默許了的商人了，賴啟明和胡老三他們混雜在佛郎機人的隊伍里，現如今是絕對的安全無比。
李江淮和胡老三都被賴啟明帶在了身邊，畢竟這兩人永遠都是最大的刺頭，剩下的年輕商人們，都被賴啟明只去了天興城外的幾處小村落。
昨日他已經打聽過風聲，那些村落基本上是自給自足的存在，很少會有人去打擾他們。
只不過賴啟明提醒了他們一點，也是他們在村落周邊唯一可能遇到的危險。
這與在城裡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不同
因為目前寧島幾近崩潰的經濟的原因，那些小村落里的農田都要荒廢了，所以這也是去買輕壯勞動力的好時候。
畢竟糧食他們自己吃都不夠，更不要說去賣了，糧不夠除了挖野菜充飢之外，只能靠錢財去城中購買，如果商人們帶著錢財去買他們家中的輕壯的話，這些百姓家商議商議，多半是會賣的。
沒有比餓死更難的境地了。
而且如果這個夏天過去，秋日的再沒有收成的話，恐怕整個寧島都要迎來一波因缺糧而不得不落草為寇的賊潮。
不過普通的平民百姓是將要落草為寇，可目前來說，他們面臨的威脅可不只是吃不飽飯這麼簡單了。
有一群人做山賊，遠比他們這些平民莊稼漢要來的專業的多。
甚至因為這件事情，幾個無辜的小村莊，還有天興城外那些官兵耕種的農田，都已經遭了殃。
寧島的原住民被稱作高山人，他們自古以來就很少通過農田來生存，這高山人各個都是打獵的好手，年年他們還要舉辦出草的儀式。
出草若是從字面上看，其實根本無法了解這是什麼樣的活動。
但其實，這只不過是寧島從前原住民集合打獵——一般是獵鹿，這樣的活動。
高山族的獵人們年年集合起來，打夠充足的獵物，能夠支撐起族群在寒冬臘月里的生活必需。
但這些，都是在寧胖子沒有登島之前的事情了。
寧胖子所帶的百姓多半是漢人，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寧島這樣耕地貧乏的地方，他卻要執意去種植莊稼。
原因就是，他們只會種莊稼。
原本刀耕火種的方式，在寧島貧瘠的山地是行不通的，但不管怎麼說，寧胖子都是經歷過盛世的人，大明那些先進的耕種工具，被漢人遷徙時，一同帶到了島上，這就成了如今寧島耕地漫山遍野的原因。
可……這些，卻在無意之中，侵擾了高山人們平靜的生活。
因為山林的摧毀，他們原本的出草活動今年已經已失敗告終了。
而他們女子不精通織工，男子無法耕地，所以也引發了寧島今年最大的禍事。
高山族人反攻了天興萬年兩縣。
這是在海亞離去的那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待到賴啟明一同隨他歸來，其實這些事態已經被控制的差不多了。
但，這件事情帶給寧胖子的創傷卻是很難恢復的。
高山族人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一般。
每旬，他們都會重複此前的出草活動，只不過，這些行為，從獵鹿為主，漸漸變成了獵人頭。
寧胖子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到來，竟然人工的營造出了一批剽悍無比的山賊。
但出草的高山族人，卻遠遠要比山賊來的兇悍的多。
他們對於漢人懷有最原始的恨意，所以山賊尚且還有人性，不過是平民百姓落草為寇，可這些高山族人現在面臨的是被趕盡殺絕的前景，他們就根本就顧不得所謂的憐憫了。
然而這些，寧胖子毫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