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李治信才真的明白,自己已經被面前的兩人算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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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賴啟明還沒有開口,不過等到他開口,黃花菜都要涼了。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治信刻意壓低了嗓子,但是語氣中的怒意卻並沒有消減。
「這個嘛,我們先不著急……」
「店家,這位客人的酒錢算在我們的頭上。」
「得嘞!」
店家豪爽的答應道,可能真的是許久沒有見到大生意了,這桌加上李治信他們一共三個人,點的酒菜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終於,待店家珍藏的好酒呈上來之後,海亞為對方倒滿酒碗,他終於又開了腔。
「我們不過是做生意的商人罷了,這位兄弟,你可以叫他啟明君,他是個倭人。」
海亞的手指向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賴啟明。
轉頭跟他用倭語說了幾句話。
賴啟明仿佛才知道了剛才大家在說些什麼,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刻意用著一種怪異的腔調,跟李治信用大明的官話說道:
「你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啟明君。」
若是之前,李治信可能還會為對方是否欺騙了自己而頭疼。
畢竟早上起來的時候,那個春香姑娘嘴裡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現在賴啟明開口說了話,他卻確信了對方果然只是一個倭人罷了。
劉養正劉大人之前跟他們說過,其實如果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的話,只要不是明人,一切都好說。
畢竟他們大明是他們永遠的敵人,怎麼提防都不為過。
所以在賴啟明開腔之後,李治信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並沒有緩解局面上的緊張。
「所以說,你們還沒有說你們的目的,如果你們要做什麼危害寧島之事,那就休要怪我翻臉不認人!」
李治信的警告並沒有被海亞和賴啟明放在心上。
現在就是讓李治信徹底死心的最後一步。
「哈哈哈,我的朋友,你果真是一條漢子,不過,還有一件事情,你沒有搞明白。」
「什麼事情?」
李治信總覺得對面的這個佛郎機人從頭到尾都是黑的,他說的話讓李治信非常不適。
然而話音剛落,就有一人從酒館的後門走了進來。
對方徑直來到了三人桌前,隨後直接坐在了李治信的身旁。
李治信目瞪口呆,他在劉養正的府上訓練,當然也有機會見到一些所謂的島上的大人物。
而這一位卻是他在極早時候就認識到的一位。
「柳……柳大人!」
李治信立刻擺正了自己的姿態,他往桌外撤了一步,單膝跪地,低著頭向對方行禮。
這是劉養正教給他們的基本禮儀,這位柳大人的來歷當然不小。
因為他就是掌管了承天府海運的最高官員,也就是提舉司,名為柳宗承。
柳大人大腹便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根本沒有在意李治信到底是什麼樣的姿態。
反倒是抄起桌上的酒碗,仰頭便一飲而盡。
「哈,還是自家的酒水可口啊……」
柳宗承感嘆了一句,臉頰上稍稍浮現了點紅暈。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一綹長髯自下巴那裡垂著,看起來果然是風度翩翩。
不過他的長相卻不是那種標準的正人君子的模樣。
相反,從他擁擠的無關上可以看得出,此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李治信冷汗流了一身,他還沒有搞清對方幾人的關係,這柳大人竟然也來到了現場。
而且聽對方的意思……這家店背後的東家,似乎就是柳大人啊!
「呵呵,柳大人自家釀的酒果然是好味道,可比海上的朗姆酒來的香醇的多。」
海亞端起酒碗,敬了對面的柳宗承一碗,不過這恭維之詞並沒有傳入柳宗承的耳中。
他現在其實很生氣。
因為他知道了黑衛竟然已經盯上了海亞等人,若不是昨日裡海亞他們發現了黑衛的身影,久而久之,他也可能會被揪出來。
事實就是這樣,從海亞第一次來到寧島上,這背後就少不了柳宗承的身影。
因為海亞買通了柳宗承,並且承諾日後的收益也會分給柳宗承一部分,柳宗承便為海亞這個佛郎機人大開方便之門。
可以說,如果沒有柳宗承這個貪官在的話,海亞能不能混入寧島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既然事情發展到現在了,那就肯定說明,這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
天興港口附近那聊勝於無的官兵看守,也都是提舉司大人柳宗承的授意。
他是個愛財如命的人,不過他也的確是個很會做生意的人,不然的話劉養正和寧王也不會放心放一個大貪官在海運這種關鍵的部門。
事實上,寧島可用之才實在是太少了。
現在的寧島根本就不是需要什麼維穩之人,他們需要的是人才,無窮無盡的人才,只有那樣,寧島才能夠在大明時刻施加的壓力之下獲得喘息的空間。
不過他們似乎也低估了一個所謂的奸佞之臣,對他們統治能夠造成多大的打擊。
「你……叫什麼名字?」
柳宗承的架勢很大,他的嗓音慵懶無比,但放在李治信的耳中卻如同催命符一般。
「回大人,卑職李治信。」
「喔……」
柳宗承平靜的應了一聲,可他真的就會這樣放過李治信嗎?
「李大人,坐吧,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聊。」
柳宗承冷哼了一聲,對著李治信拍了拍面前的凳子。
適時地,店家也將酒館的大門關閉,最後一位客人也走了,大清早的酒館竟然就打了烊,不過這都是柳宗承的授意罷了。
平日裡他自然不會在這種特別的地方談論機密事務,可今天實在是事出有因。
看到最後一絲從門縫裡透過的光亮也消失了,李治信只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回不了頭了。
他的屁股挪到了椅子上,看著在場的另外三人,心中是說不明的不安。
……
「擅離職守,擅自行動,丟失黑衛專屬的武器……」
「李大人,你這犯得錯可不少啊?」
然而座位還沒有暖熱,李治信就聽到柳宗承問罪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又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