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錦衣衛,絕對是在民間有著諸多傳說故事的一種存在。
即便是在官員隊伍的內部,錦衣衛的名號也絕對是一種催命符一般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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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原因大都是因為錦衣衛鐵面無私的形象,以及他們神出鬼沒的姿態。
僅對皇帝一人效力的錦衣衛,直到很久以後才漸漸失勢,不過在朱厚照的帶領之下,顯然這種事情在短時間之內是不會發生了。
錦衣衛倒不是一種萬能的存在,但單論情報搜集這一方面,這種直屬於一人的機構,顯然是一種相當高效的集權手段。
在朱厚照都還不清楚的情況下,其實寧島也搞了這麼一手山寨的錦衣衛。
這是寧王不得已而為之的一種手段。
幾個月下來,這種叫做黑衛的廠務機構已經小有規模。
而他們因為具體職能還未有特別詳細的劃分的原因,目前還在劉養正的手下進行調整。
可調整是一回事,這不代表他們的能力就受到了限制。
劉養正身為寧王的左相,他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必然是因為他在寧島那稀罕的文官隊伍裡面,絕對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那一個。
寧王可以粗心大意,但是他卻不能。
所以即便在明面上說著不加看管,但是對那些氣勢洶洶來到寧島的佛郎機商人們,劉養正心裡是有一百個防備。
……
在天興港的斜對過,有一處比較尋常的小屋子。
看起來是那些老船工們當年修建的房屋,不過如今已經廢棄許久了。
由海亞帶來的那些佛郎機人在下了船,感受到這片土地的活力之後,個個都是熱淚盈眶。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貨物和貿易甚至比他們的生命還要重要。
做到他們這種程度的商人,已經不是那些單單為了生計而奔波的小商小販了。
他們追求的是精神上、靈魂上的滿足。
所以終於得到傾銷商品的機會之後,佛郎機人各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哪怕是矮小瘦弱的幾個,也都能扛著一麻袋的香料,抱著巨大的木桶,雄赳赳氣昂昂的向著城裡走去。
對於他們,此時隱藏在小屋之中,不斷觀察著他們動向的李治信來說,這些人是沒有任何觀察的價值的。
劉養正懷疑這個海亞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目的,所以即便他們合作的那麼愉快,在海亞帶領商隊到來之後,劉養正還是派出了黑衛中的專人去暗中觀察海亞等人的動向。
不過自劉養正離開,已經過去了超過三個時辰了。
海亞除了在船上待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李治信並沒有看到海亞之外,其餘的時間,海亞都在指揮船員們裝卸貨物,他似乎是沒有動身離開的跡象的。
不過作為劉養正培養的第一批黑衛,李治信以及他的同僚們的綜合素質,其實並不比大明的錦衣衛差多少。
要真的去比,可能只有在裝備上,錦衣衛才能夠穩穩勝過黑衛吧。
但是黑衛目前面臨的困局也的確存在,那就是因為強行在矮個子裡面拔高個子,寧島的人才其實就那麼多,要想把黑衛的規模擴大,這恐怕是一項耗時許久的工作了。
不過這些並不是李治信要考慮的事情。
他將窗前的燈火移開,繼續摸著黑,觀察著遠處那艘最為可疑的船隻。
那是海亞最早乘坐的一艘船。
船上除了海亞之外,那些明人面孔的船員,聽劉養正的消息說,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倭人。
所以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李治信乾脆把那些人的長相都記了下來。
在這幾日的時間裡,他會找機會接近那些所謂的倭人,去探一探他們的底細。
然而,正當李治信觀察的口乾舌燥,想要停歇下來,至少填飽肚子的時候,隨著海亞身影同時出現在他甲板之上的,還有一個陌生的身影。
李治信立刻放下手中的乾糧,竄到窗台之前,談話雖然聽不到,但是李治信有一個很厲害的功夫。
只要對方說的是大明官話,那麼他便能夠讀懂對方的唇語。
他皺著眉頭,看向對方的身影,只可惜……他們距離實在是有些遠,即便他的視力非常好,他還是很難看清對方嘴唇的抖動。
……
賴啟明最終隨著海牙的指引,下了船。
不過還沒等海亞說話,他便從懷中抽出了一個小布包。
看著突然停下來的賴啟明,海亞有些不解。
「賴兄,你在做什麼?這布包又是……」
「聽侯爺說,這是天子拖他帶給我的東西,只要是我準備上岸了,便打開這個布包。」
「陛下給你的!」
海亞大吃一驚,不過他也趕緊收了聲,生怕別人聽到了他的驚呼。
不過話說回來,看到賴啟明從小布包里抽出了一張捲成條的紙張,他還是有些羨慕的,天知道他在朱厚照面前晃悠了多久,朱厚照才決定啟用它。
沒想到賴啟明第一次幫朱厚照辦事,朱厚照就這樣關照他。
賴啟明當然沒有想這麼多。
他對自己的本事還是很自信的,如果這小皇帝是要指點自己該怎麼做生意的話,那恐怕自己是不會去聽的。
可拆開紙條一看,賴啟明便皺起了眉頭。
海亞湊上前去,想要看看紙條上寫的是什麼內容,結果賴啟明立刻將紙條撕碎了,緊接著他又將紙屑扔到了海里,這下,紙條的內容,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從他這裡得知了。
「賴兄?這……這上面寫的什麼啊?」
海亞愣住了,他以為賴啟明是故意不給他看的。
沒想到賴啟明正了正嗓子,突然說起了倭語:
「海大人,從今往後,我們只用倭語對話。」
賴啟明會倭語這是他年輕時候闖蕩時留下來的經驗。
但海亞會倭語,這就完全是因為他從前就是一個翻譯官,掌握幾種語言的必要性自然不用多說。
「自然是可以……」
海亞也立刻換了強調。
「可,這是為何?」
他不解的望向賴啟明。
賴啟明只說了短短的幾句話,就先一步跳下了船。
「隔牆有耳,注意言行,必要之時,轉用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