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商會新來的大老闆,松江商會的老油子們是一點都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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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人人保命的如今,誰也不敢出這麼個風頭,徽商晉商被朝廷整治的那麼悽慘,他們松江商會雖然是後起者,但是對於利益的追逐,他們是絲毫不落下。
他們這些人,因新政而崛起,也因為新政的漏洞,而鑽了不少空子。
可以說,在松江商會裡的這些商人們,沒有一個是清白的。
張鶴齡當時也是有這個顧慮,只不過還沒有來得及跟朱厚照提起,朱厚照就拍拍屁股再次走人了。
而對於松江商會來說,就算是他去,對方也只會跟他不斷地周旋,從來不主動提及他們名下資產的事情。
隱隱約約的,松江商會已經成為了應天府著名的三害之一。
天和錢莊,松江商會,還有一個是張鶴齡。
不過張鶴齡這一害近來已經有些名不副實了,而天和錢莊也因為此前的風波,將自己的手腳收回了一些,所以真正暴露在明面上的一害,其實就是松江商會這一群人。
明面上和氣生財,但是背地裡密行壟斷之事,久而久之也就成為了光明正大的壟斷。
松江以漁鹽著稱,鹽鐵度支已經全部收歸國有,那麼漁業這方面,就成了他們下手的大頭。
而且每逢旱澇,他們總能夠從中大撈一筆,原因就在於松江商會遍布整個應天府周邊的爪牙。
他們搜集某件高價商品的能力,在久而久之的配合之下,幾乎能夠媲美應天官府的效率。
關鍵你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商人是活的,既然是活的,就會一直不停的遊走,托水運之便利,從承天府到應天府的水路幾乎就是他們自家的水道。
然而朝廷遲遲沒有介入其中,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做了和天和錢莊查不了多少的事情。
貪腐之事,不管在哪個朝代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對於朱厚照來說,這件事情早早地就提上了日程,可是近來因為海外事務繁多,一時間就被他積壓了下來。
或許後面朱厚照還會找到更好地解決辦法,但是現在卻不是那個時候。
種種原因迭加下來,松江商會如同一塊頑石,就這樣深深地紮根在松江一地。
打他不疼,罵他不癢,靠著這種精神,很少有人真的會願意插手這裡的苦差事。
而朱厚照直接點名道姓的要賴啟明去做這件事請,實際上不就是看中了他對於這些商人們背後那些道道的了解嗎?
……
賴啟明沒有什麼華麗的裝束,就這樣辭別了張鶴齡,直接趕往松江縣城,松江商會的總部似乎就設在那裡。
臨行前,張鶴齡告知他,如果需要什麼支持,只管跟他說,而賴啟明則是擺了擺手。
「侯爺,有需要我自然會去說,不過您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情就足夠了。」
也不知賴啟明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張鶴齡只好配合著他。
風塵僕僕趕至商會,沒想到松江商會的那些成員們早早地就準備了酒宴。
松江商會的總會坐落於松江縣的縣城城西,一處坊市以外的居住區,他們在那裡有一套相當氣派的房產,基本上算得上是除了縣衙之外,最好的建築了。
松江此地本來就不是什麼窮困地區,因漁業極勝,此地的酒樓生意也算是整個應天府區域裡首屈一指的存在。
從天勝酒樓里訂來的酒席,絕對是整個松江縣最為豪華的宴席。
然而坐在酒席主客之位的賴啟明就像是木頭一般,看著滿座的商人們,一言不發。
「來來來,今日是賴兄來我松江商會的第一遭,諸位誰先敬賴兄一個!」
說話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他那因為肥肉而堆積的脖頸已經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脖子的痕跡了。
整個腦袋就像是一個大葫蘆一般,說話得時候臉上的肉都要抖上三抖。
看得出,他的生活過得很不錯,而他的確也是整個松江商會明面上的領頭人。
「胡老三,賴兄來之前,你不還嚷嚷著一定要跟人家走一個不醉不歸,怎麼這個時候就推脫起來了?」
有人揶揄道,不過大家似乎都很有性子,不約而同的開始向賴啟明祝酒。
場間氣氛一度在逢春樓的春秋姑娘登場時達到了高潮。
而賴啟明就在其中不言不語,平靜的看著眾人的表現,不知在思索一些什麼。
鴻門宴?
不,這不是鴻門宴,這些人只是發揚了他們曾經的優良傳統,和稀泥這種手段,一場酒喝不出來個明白,兩場三場酒把玉皇大帝都能夠喝一個東倒西歪。
酒宴進行到了最後,賴啟明都沒有多說幾句話,氣氛一時間終於降到了冰點。
「賴兄,今日可是身子不適?」
「若是身子不合適的話,就在商會住下,我們早就安排好了床鋪,待明日還有一場酒宴,還望賴兄能夠賞臉了。」
胡老三端著自己的肥肉笑嘻嘻的再次走到賴啟明身前。
「不必了。」
「酒,喝一場就夠了,但是事情呢,還是要循序漸進的來。」
此話一出,眾人終於慢慢露出了危險的目光。
「賴老闆當真以為自己是侯爺派來的大官,就能夠肆無忌憚了嗎?」
一個精瘦的漢子,捏了捏自己的八字鬍,眼睛眯起,言語中不乏警告的意味。
他叫李江淮,也算是松江商會裡的大人物之一。
「那倒不是,只是諸位這麼熱情,我賴啟明幾斤幾兩,我自己還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不如我們敞開來說話。」
賴啟明只是靜靜地笑著。
想要嚇唬他?他當年走在道上的時候,只怕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巴呢,他怎麼可能會被這些人的威脅嚇到?
「呵呵,好大的口氣,就是張鶴齡來到這裡,都得跟我們好好說話,你這剛剛被人從牢里揪出來的錢莊老闆還真以為自己說的話能夠上得了台面呢?」
「我說的話上不上得了台面我說了不算。」
賴啟明微笑著,隨手從自己的袖口掏出了一塊金牌。
「不知道這御賜便宜行事的金牌上不上得了台面呢?」
所言之間,眾人無不是襟聲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