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前的欣欣向榮截然相反,在經歷了那場可謂是「國運之戰」的海戰之後,寧島還能夠苟延殘喘,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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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想一個海島,在島上資源有限的情況下,若是失去了一切的海軍,那麼這個海島將面臨的情況應該不用多提了。
即便是倭島,在被朱厚照三番五次的侵襲之後,他們依然還是會腆著臉來到大明的土地上,奉上他們最好的女子以及珍寶。
因為他們明白,除了與大明進行貿易之外,他們本身獨自發展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可言。
故步自封都無法解釋他們衰落的原因,只能說他們若不依賴於別國,依靠他們的技術水平,恐怕在這樣閉關下去,恐怕將來出山的那一天,他們都要被人們當成猿猴來對待了。
但是寧胖子卻不得不這麼做。
不是群強環伺,但是大明的海軍是不是來到他們的近海溜幾圈,就讓寧胖子慌張的要啟動全島的境界。
這也是朱厚照為海亞等人的登陸創造的又一個條件。
風聲鶴唳之後,到底是草木皆兵,還是雪中送碳,就看海亞能夠把這一步棋走的穩穩噹噹的。
……
寧胖子不是閒來無事才出門轉轉的。
他知道民心的力量究竟有多麼強大,所以儘管劉養正還在他的身邊,他還是堅持要自己親自去看一看自己的人民。
姑且當他是微服出行吧,劉養正看著似乎還抱著一些幻想的寧王,搖了搖頭,便繼續開始操勞於寧島那繁忙的政務之中。
未乘快馬,倒是因為寧胖子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形象深入人心。
寧島就這麼大的地方,不少人都見過他寧王的長相,換句話說,這窮鄉僻壤的,又有誰能夠長得向他這樣膘肥體壯的?
但他的心卻嚮往著太平盛世。
昏君當誅,明君當立。
這種事情不知道在他的心中思考了多久,他最終才發動了叛亂。
可朱厚照身邊那一個接著一個蹦出來的良將奇才,朱宸濠只覺得自己似乎被各種事情針對了,到底老天又是為何不助他這個皇叔一臂之力呢?
輕車出行,因為掩蓋不住的皇家轍軒,寧王還特地換了劉養正的牛車出來。
車夫輕喝,牛車便在承天府蕭瑟的街道中緩緩穿行著。
衣衫襤褸者數不勝數,這與寧王心中的景象似乎沒有什麼差別。
「這是孤也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雖然哀嘆,但是寧胖子卻從來沒有想過,真的給這些鰥寡孤獨者一個統一的去處。
而在大明盛世,同樣的地方,接都察御史唐寅之奏摺,唐寅稱天子應以萬民同福為己任,應在諸道府增設鰥寡院來確保那些流離失所又或著是窮困潦倒之人能夠好好活下去。
朱厚照只是掃了一眼,便重重的點頭。
在這個世界上,兩個不同的地方,竟有大明天子與寧島寧王同日同時出行,恐怕若是後世沒有史學者仔細對比,誰都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能夠發生吧?
同樣的一天,朱厚照也是欣然出行。
化名朱壽的天子,在這一天,體察民情,並著重注意了幾處民疾。
一來是鰥寡院的增設,二來則是民眾監察制度的設立,三來,則是街道規劃問題。
針對這幾處民疾,當日朱厚照便提出了相應的解決辦法。
同樣的事情,在今後的數十年內,時常上演。
而同日出行的寧王殿下,由史官記載,一路出行,承天府百姓怨聲載道,寧王卻只曾說過幾個字:「嗚呼痛哉!」
除此之外,寧王在一日遊歷承天府之後,毫無作為,高下立判。
不過這只是後世的一個插曲罷了。
「殿下今日可曾了解到民生?」
劉養正就在王府的門口等待。
結束了一整日的出訪,寧胖子渾身酸疼,再加上他看到了承天府那慘不忍睹的民情,心情實在是糟透了,擺了擺手之後,便先行回到房中將自己關了起來。
劉養正沒有說什麼。
他也知道寧島的固守只是一時的策略,但是他卻明白,若是這樣的策略時間久了,恐怕在百姓的怨言頂破天的那一刻,寧王就真的失勢了。
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氣中似乎略有鹹濕的氣息。
住了這麼久,劉養正也清楚,海風一壺已經吹到了府中,這應是天將雨雨的徵兆。
抖了抖身子,便要回到王府之中。
「左相大人!」
「左相大人請留步!」
劉養正詫異的回頭,還在想這個時候會是什麼人在叫自己。
「原來是府君,咦,府君這時來做什麼?若是要找殿下的話,殿下已經休息了,恐怕要改日了。」
劉養正看著來者慌忙的樣子,有些疑惑。
秦庭,也是承天府的府君,不過因為寧王就住在承天府,承天府也沒有應天府那麼氣派,所以他這府君時常也是可有可無的一個存在。
只不過今天看他焦急,劉養正便停了下來。
「不,不是要找寧王殿下,下官正是要找左相大人有事。」
「嗯?」
劉養正皺了皺眉頭,看著似乎懷有心事的知府秦庭,正等著他說些什麼。
「事實上,下官剛才也沒有要來王府報導的意思,您知道的,下官府上也並沒有什麼公事可言,於是下官便在散值之後去往茶館溫上幾壺茶水。」
這倒是實話,劉養正笑了笑,秦庭這溫茶知府的名號便是從他這小愛好上來的,也不怪他不辦事,事實上本應該由秦庭處理的案牘,此時都在劉養正的桌上躺著。
秦庭倒是實誠,不過看來話還沒有到重點上。
「左相大人,下官也就直接斗膽說了……」
秦庭眼神有些飄忽。
畢竟這種事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可能會落下一些閒話。
「知府大人說出來便是。」
「下官早知這承天府民不聊生,但是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夠托著閒差唉聲嘆氣,但是下官心中卻是對承天府有著深厚的感情的。」
「不瞞您說,下官在剛才喝茶的時候,碰到幾個人……」
秦庭神叨叨的湊近了點,讓劉養正都來了興趣。
「大人,他們是佛郎機人。」
「嗯?佛郎機人?佛郎機人怎麼會在承天府里?」
「下官也在懷疑,但是他們說的話,似乎是應天府的官話,他們……手上好像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