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對方明顯是沒有想到朱厚照能夠這樣獅子大開口。
但是更重要的，他現在身上帶著的任務讓他不得不留在這裡。
他們必須得到蒸汽機，佛郎機人的命門，在與大明經歷了這樣一場慘敗之後，被明人死死踩在了腳下。
「若是出不起，那就算了。」
朱厚照一攤手，明顯是想要來一個欲擒故縱，但是這樣一說，火者亞三卻急了。
他不得不咬鉤。
燧發槍很重要，蒸汽機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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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不要著急，待我回去詢問一下我們的將……王。」
火者亞三趕緊伸著脖子叫住了看樣子想要起身離開的朱厚照。
朱厚照當然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笑容滿面。
「呵呵，我不急，我非常不急。」
「去跟你們的王說吧，等重的黃金，我說話算話！」
看著朱厚照信誓旦旦的樣子，火者亞三明白，這次就算是再肉痛，他們也要弄來一個蒸汽機，不然的話，此後他們在海上的一切主動權，就全部落在了大明的手中了。
「送阿三先生離開吧。」
朱厚照閉門不見，江彬領了命，便將阿三帶走了。
只是阿三剛送走，汪鋐就忍不住了。
「陛下，這蒸汽機也要往外送？」
他當然明白蒸汽機的重要性，若不是因為蒸汽機，新式的船艦也只是有一個空殼子，配上佛朗機炮和佛郎機人的艦隊沒什麼兩樣。
先前新式艦船的速度，大家都看到了，在海上和飛一般，正應了朱厚照的那個對比：步兵比騎兵。
「呵呵，當然要往外送，你真以為造船不花錢？」
朱厚照冷哼一聲，其實心裡也是在肉痛，維持三支新軍的花費，若是放在從前，那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要不是朱厚照的新政，鐵路縱橫起來，靠著原來那個大明，一年加收兩次稅賦都不一定供得起這麼幾支軍隊。
這就和後來倭人的政策一樣，打贏了大清，賺了條約錢之後，立馬投入到國內，去發展教育去發展更多地軍隊。
「臣當然知道造船廠花錢如流水，但是，這蒸汽機的技術若是讓佛郎機人給徹底學了過去，那日後對於大明來說，無異於放虎歸山留後患。」
汪鋐是真的不明白陛下剛打了勝仗，為什麼就這樣飄了。
此前他還以為朱厚照只是荒唐了一點，現在看來，自己頭上的這位皇帝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呀。
朱厚照自然要跟自己的海軍司令解釋清楚，汪鋐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保守派，這幾天朱厚照完全看出來了。
若是不給自己的司令解釋清楚，那恐怕他這種敢跟自己蹬鼻子上臉的人，過段時間就要請賜告退了。
「汪鋐我問你，你可知朕為蒸汽機的發展，籌備了多少年？」
見朱厚照正色下來，問了自己這樣一個難題，一時間汪鋐還真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大明由朱厚照一手拉起來的景山書院，是這些日新月異新技術的搖籃，至於那些人到底在幹什麼，他這個帶兵打仗的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朕自十歲起便日夜思索這些東西的雛形，但苦於沒有人才和物力，根本無法實現。」
「景山書院是朕未來一切霸業的支撐，而蒸汽機則是朕邁出這一步的最重要的支柱。」
「我大明最有才華，最有頭腦，最為頂尖的工匠集中在一起，花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真正研製出了第一台蒸汽機。」
「而在這蒸汽機之前的鋪墊，又何止是三載？」
……
汪鋐不說話了，他的確沒有想過這些事情，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帶兵打仗的，向來都是朝廷配給他什麼，他便用什麼，但這裡面所蘊含的工匠們的心血，他是從來沒有考慮過的。
「朕憑空扔給他們一個蒸汽機，沒有此前的種種基礎，他們只會是一頭霧水，若是能夠讓他們研製出劣質的新船，那這對我們來說，更是一件好事。」
「但這需要多久，就不是朕想要關心的事情了。」
汪鋐跪在地上，聽到朱厚照這樣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其實不斷地在捉摸帝心。
「這些話，朕本來是不會對你說的……道阻且長，道阻且長啊。」
「是卑職考慮欠佳，還請陛下責罰。」
朱厚照只是搖了搖頭。
將來的大明，是需要他們這些人才的，可是什麼叫做人才？
是領兵作戰的將領，還是提案斷事的文臣？
朝上青壯派的官員已經漸漸起勢，但是真正要所有人接受這群未來能夠對大明留下深遠影響的科技型人才，還是一個很長遠的事情。
……
江彬送走了那個阿三，也沒有多想，他的船並不遠，看著阿三登上了船，隨後快速的離了屯門島的港口，江彬便回返復命了。
但是火者亞三卻直到完全看不到岸邊，才立刻下令，讓船調轉方向，向著此前佛郎機人逃脫的方向撤去。
等到了他們臨時躲避的一處小島，火者亞三才渾身如同泄了力一般。
「他們不換？」
島上是佛郎機人臨時駐紮的一個小營寨，大部分的水手還都在船上，只有那些有話語權的人，才得以下岸休息。
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皺著眉頭，看著晃晃悠悠走來的火者亞三，朗聲問道。
「不……不是的，閣下，他們願意換。」
火者亞三面露難色，但是還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皮雷斯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下火者亞三，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對了，你有沒有見到那個江彬！就是國字臉，生的很高大，總是帶著挎刀的……」
火者亞三嘆了一口氣。
「見到了，只是，屯門島說是來了又一位將軍，那個江彬從頭至尾也沒有說話。」
說道這個江彬，皮雷斯實在是恨得牙痒痒，這個人到頭來全是演的戲，就是為了讓他們進駐屯門島，吸引他們上鉤的。
「還有那個明人的將軍說，若是用等重的黃金去換，他們就願意給我們蒸汽機。」
正在喝著朗姆酒的金髮男噗的一下，差點把滿口的酒都噴到對面的皮雷斯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