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漸黑下來,朱厚照帶著一個小隊從湖邊出發,穿過山口,又來到蘇泰廢棄的營地。
一個小隊四十人,又分五個組,每組八人,這樣劃分陸戰隊的指揮就很靈活了,哪怕分散到很少的人,他們也能很快分組作戰,不像以前那樣早就沒了編制。
遠遠看著蘇泰遺棄的營地,朱照命令放出兩個小組作為偵查哨探。
不多時,偵查小組傳回信息,果然有大隊人馬逼近,因為天黑不好估計人數,但在月光的照耀下,還是能看出有數千人,偵查人員自己的估算超過五千。
這是要來全滅蘇泰的,看來福滿把蘇泰真正當成個心腹大患了。
「陛下,要不要迴避一下?」中隊長戰戰兢兢地問。
「不必,其實你們來不來,都不重要,朕出現才有效果。」
朱厚照說著,打馬向前,「你們就在朕身後,不可太過靠近,隨時準備逃走。」
命令是用來執行的,到時候逃也要逃得堅決,不能猶猶豫豫,如果這個時候拍馬屁留下搞個捨命相救什麼的,會誤了大事,至於朱厚照,他也不算戰場新丁了。
看著遠處草原的輪廓,朱照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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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隊有特殊的戰甲,跟以前的鐵甲不一樣,這是複合纖維材料的……也就是裡面摻了紙板的成分,對於防飛矢子彈有特別的作用,甚至防砍刺效果也不錯,就是容易壞。
壞了就更換嘛,這也是後世模塊化的思想。
以前鐵甲可以經歷百戰還能用,而這種特殊的複合甲砍一刀就得換,下次扛不住。
地平線上出現黑影,月色中,福滿的軍隊已經離得很近,隆隆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鼓點,那是戰馬行軍的聲音,前面有先鋒,是兩支突出主力部隊的騎兵。
「把篝火點上。」朱厚照命令道。
在蘇泰原先的營寨前點上篝火,這邊就顯眼了,先鋒軍立即就看到了朱厚照的隊伍。
他們只看到了幾十個人,而且營寨破落,仿佛是被拆掉了的樣子,因為蘇泰撤走肯定要同時搬走很多東西,一些帳篷都要取掉的,所以老遠就能看出營地被遺棄了。
先鋒軍馬上把第一手消息傳給福滿,福滿急得自己就騎馬衝上前。
「就剩下幾十人?前不久還說有千餘,襲擊了周圍不少部落,因此壯大……」
福滿太不甘心了,這能讓人跑了嗎,大軍出來一趟耗費不少,沒個戰果回去就血虧,如果查實蘇泰真的跑了,他絕對是要追的,反正時間也不長,蘇泰部落拖家帶口的也跑不遠。
可衝上來一看,幾十個人氣勢洶洶地站在遺棄營地前面。
揮手讓隊伍停下,福滿一個人就騎著馬過來,他仗著自己陣容強大,無所畏懼。
單槍匹馬一衝,竟衝到朱厚照前面幾十步的距離,朱厚照都覺得這人太牛叉了。
你很勇嘛……
福滿把馬一勒就問:「你是何人,穿著像是明軍裝束,莫非是明軍已抵達漠北?」
其實朱厚照這一套並不像明軍裝束,不過能搞出這麼一套的也只有明軍了,這一身鎧甲體現出的就是高超的記憶與未來感,出了大明,有哪個藩國具備這樣的水平?
福滿並非沒見識的莽夫,他爹可是建州左衛都督,大明的官,他以後也要承襲的。
既然對手都那麼拉風,朱照沒道理弱於人,他也打馬前進,這手讓福滿也嚇了一跳,不過他看到朱厚照身後的幾十人並沒有動,只是一人過來了,他沒道理慫啊。
如果這時候慫了,傳出去他怎麼混,這仗哪怕贏了,留個惡名也划不來。
所以福滿穩住,一直等到朱照騎馬來到近前,兩人相隔就只有十步。
由於篝火通明,他們都能相互看清樣子,福滿當然不認識朱厚照,說出來正德皇帝誰都懂,可見到的人就不多,他看著就是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跟自己差不多。
這年歲最為爭強好勝,所以兩人誰都不會慫。
「愛新覺羅,福滿。」朱照叨念著這個名字。
「你認識我?還是大明的人?」福滿聽見口音就是一驚。
難道說大明已經派兵深入漠北了?不可能,草原上也藏不住什麼東西,明軍如果大部隊開過來,他們不會不知道的,超過萬人的部隊在草原上都很顯眼,漠北不是明朝可以觸及的地盤。
這一刻,福滿不是沒想過其他可能,巴圖孟克臣服了明朝,會不會明軍派兵給他報仇?
但根據情報,不可能有大部隊深入漠北,福滿此次帶了上萬人,哪怕明軍又有何懼。
「呵呵呵,很不錯,朕終於是見到了。」
朱厚照居然還敢往前,連福滿都緊張了,可他又不想慫,於是全神貫注,準備好防範對手的突然襲擊,這個距離就算出手也是一對一,誰還怕誰似的。
於是,兩人的馬居然就這麼擦身而過……
朱照是騎著馬繞了對方一圈回來的,那氣勢可謂及其囂張。
福滿在朱照回歸前方原地的時候才放鬆了一些,此時他意識到事情的不簡單:「什麼,你自稱什麼?這可是大逆不道,莫非你還是大明的皇帝?」
「好眼力,朕,朱厚照。」
沒哪個皇帝這麼自我介紹的,可面對這個傢伙,朱照覺得也沒什麼錯。
這位是滿清追認的興祖,諡號直皇帝,他爹是大明建州左衛都督,錫寶齊篇古,就是這次瓦剌之亂的新汗王了吧,大家都是皇帝,只是此時愛新覺羅一家都是朱厚照的臣子。
「你……是陛下?」福滿忽然有些心虛。
畢竟還是一國人,福滿沒那麼敢放肆,他跟瓦剌其他部族是不同的,就因為明廷給他家封了官,此時朱厚照按照法理可以直接命令他。
「是朕,你們愛新覺羅氏,是要反嗎?」
「這……我不信你就是朱厚照!」
「你信與不信,今日都是你愛新覺羅家在瓦剌作亂,既為我大明官員,此番作為就是造反,朕令你等立即臣服,並闡明意圖,否則……勿謂言之不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