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這些部落的人,有的都換好幾個部族了,擄來擄去。
所以一旦出現什麼明主,追隨的人一定甚眾,稍微會忽悠一點的他們還能很鐵,說不清楚誰是什麼族的,只能說你領導是什麼族,他們就是什麼族。
這種情況下,選人就得十分慎重,這裡面操作空間很大。
你選的人厲害,他的能力就會在草原上放大無數倍,最終將草原一統,這顯然不是朱厚照希望看到的情況,無論任何人,只要草原統一了,目光都會投向中原。
「你的意思是,讓朕多扶持幾個人,來場草原大亂鬥?」
「不不,真正英明的人不會多,若是扶持無能之人,也只會養肥其他人。」
「那就先看看蘇泰的能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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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泰此人,能力十分優秀,卑職做些日子也觀察過他,有草原雄主之風。」
「嗯,那你覺得愛新覺羅氏如何?」
錢寧猶豫了一下,咬牙道:「是卑職失察,之前從未對他們有過了解,錦衣衛掌握的情況也只在表面,看不出什麼名堂,只是,蘇泰這樣的人實在不好找,此人大有前程。」
朱厚照微微一笑:「那你是覺得,蘇泰的能力要超過愛新覺羅氏嗎,還是大體能抗衡?」
錢寧沉思道:「若實在要卑職比的話……卑職覺得蘇泰會更高一籌,他連日來已經收攏了好幾個部族,麾下鐵騎已達三千,如此下去,愛新覺羅氏那個新汗王,遲早會被顛覆。」
「真的嗎,你確定?」
「陛下,他們雖趁巴圖孟克兵敗之機取了瓦剌,可立足未穩。」
錢寧一板一眼分析道,「如此良機,他們也只是能說趕巧了,若真以實力相抗,步步經營,還有人能比蘇泰做得好?他也是陛下發現的人嘛,陛下難道不看好他?」
朱厚照搖頭:「這跟朕有什麼關係,朕不是看好他,而是沒其他可選了,若是沒人察覺,他們會是第二個黃金家族,信不信,朕跟你打賭,蘇泰玩不過愛新覺羅氏。」
愛新覺羅,也是黃金的意思。
錢寧就覺得這麼分析沒什麼深度,斗膽道:「陛下,雖他們取了汗王之位,也能湊起幾萬大軍,但精銳的還只是福滿率領的三千本部,蘇泰手下本部不到一千,可他們有火銃,有陛下的支持,其餘草原勢力何足道哉。」
朱厚照指了指錢寧:「你也學得文縐縐的了,怎麼樣,賭什麼?」
金口玉言啊,此時錢寧倒有些膽大了,朱厚照就放著一個機會等他開口嘛。
他馬上說道:「臣斗膽,知道陛下將來有宏圖大志,只願為陛下驅使做個先鋒大將軍,為大明立下不世功勳,若卑職真的賭對了,請陛下給卑職這個機會。」
他早看明白了,朱厚照將來要做的事情大著呢。
這些日子來,朱厚照都是通過錦衣衛治理國家,沒有人比錢寧更清楚天下在發生什麼變化,開口要東西就傻了,應該開口要機會。
看看跟隨朱厚照的這些陸戰隊,危險是危險,可他們出過事嗎?
對武將來說,什麼都不如功勞實在,功勞赫赫擺在那裡,什麼丹書鐵券都有了,可保一家萬代的輝煌,看看朱厚照最近都幹了什麼,功勞肯定是隨便撿的。
朱厚照點頭:「好,怎麼算輸贏?」
錢寧咬牙道:「就賭蘇泰與新汗王的第一戰輸贏!」
他很清楚,第一戰蘇泰有很大便宜,此時才新崛起,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而新汗王雖說露面很少,但瓦剌原有各種勢力還不服,蒙古要找他報仇,事情多著呢。
這麼一看,蘇泰就有極大的主動權,第一戰絕對是占盡優勢的。
以後就不好說了,誰也不是神仙,敢保證自己以後也能說准……
「你覺得蘇泰會是那隻雄鷹,很好,輸了這麼說?」朱厚照問道。
「若是蘇泰輸了,卑職任憑陛下處置!」錢寧在朱厚照跟前跪下。
看似他很拼,賭上一切了,其實是耍了個心眼,你是皇帝,但凡有點理想就不可能對屬下臣子苛刻,別人能小心眼你不能,所以讓朱厚照來處置,總壞不到哪裡去。
朱厚照也看穿了錢寧的心思,但沒戳破,笑道:「好,這賭朕應下了。」
錢寧聽了大喜,不僅是賭約成立,還透露著一個信息,朱厚照不討厭他。
否則這種近乎「撒嬌」的說法,皇帝聽了是不高興的,只會要東西,到你自己頭上就不敢說了?讓皇帝來說,這是天子,怎麼可能把你弄死弄活的。
錢寧覺得,朱厚照這個態度是很喜歡自己,這才是最大收穫。
「幹什麼,朕自己有手。」朱厚照瞪他一眼,自己上了餌。
朱照知道,若是放任不管,愛新覺羅氏肯定是贏家,但第一戰是真不好說。
否則歷史上他們也沒有這種輝煌基業了,女真再厲害,他們也做不到改朝換代,人數太少啊,首先你這個領袖要足夠好,能審時度勢看到機會。
但此時蘇泰的崛起是真的很隱蔽,福滿未必就能意識到,吃個虧還是很有可能的。
無所謂,被下屬占點便宜而已,領導不能較真,就當是活躍氣氛吧。
武力上江彬比錢寧強多了,但搞手段心眼還得是錢寧。
可惜,朱照沒釣到魚,釣了一天的寒江雪,他想不通後世有人居然想來這裡釣魚……
到了傍晚時分,朱照還是無所獲,還得在下屬面前裝沉穩。
就在他快忍不住的時候,一名陸戰隊員來報:「陛下,蘇泰的人回來了,損失慘重!」
「什麼,他遭遇了什麼人?」錢寧倒是先占了起來,察覺不對又蹲下,「對不起,陛下,卑職萬死……」
朱厚照擺擺手:「快快報來,蘇泰碰到誰了,是不是福滿?」
陸戰隊員這回是答得堅決:「陛下英明,正是福滿,還是蘇泰告訴我們的,他率隊歸來人數只剩一半,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我們隊長問他,他就說遭遇的新汗的騎兵,領兵之人是福滿……」
旁邊的錢寧瞬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