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回的經驗，江彬這一次輕車熟路，迅速地做好了統計。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現場這些人居然出奇地配合，有幾個開始不肯說，或者說假話，居然都被那個書生給指了出來，他們自己人對那個書生都很詫異。
朱厚照也很詫異，此時那個書生對朱厚照說：「能否……借一步說話？」
他是想避開這些手下吧，還用眼神暗示，朱厚照點頭：「你出來吧。」
那書生拉著匪首潘烈就出了列，江彬親自看著，走到一旁偏僻處。
書生還要求繞到石頭後面，讓其他海盜手下都看不著他們，躲開了眾人的視線，那書生當即拜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地說：「學生李銳，請陛下恕罪，陛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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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烈當時就呆住了，這還真是皇帝？那麼剛才說的話就不是瞎說了。
他一貫相信這個軍師，稍微猶豫了一下，也朝朱厚照跪了下來。
若是皇帝，他們這些做賊的，還違反了海禁之令，怎麼辦？
「起來，你是有什麼話說？」朱厚照輕描淡寫道。
這書生之前或許就有猜測，之前上船談判的時候，他在不斷試探地問出各種問題。
看似那些話有些沒邏輯，實則在確定朱厚照的身份，結合身邊的錦衣衛，還有開著船敢在海面上炮擊，還有這個年齡，不是正德皇帝還有誰？
書生站起來，低聲說：「陛下，您要學生如此去呂宋，怕是不行，條件所限……」
「條件有什麼不對嗎，當地的那些人，裝備比你們可差多了。」
朱厚照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為歷史上就有人這麼幹過，所以是可行的，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分析，可以說周邊的海盜都是大明跑出去的，很多人也是跟大明學壞的。
那書生點點頭說：「若光是本地土人，學生也不會為此說這麼一次，可還有佛郎機人呢。」
朱厚照微微一愣：「哦，你知道佛郎機人的事？都有什麼消息？」
書生有些不確定地說：「因為要在海上討食吃，所以學生多有了解，根據那邊回來的人說，佛郎機人在呂宋，滿次加等地屢屢侵犯，似有圖謀。」
「竟有此事，那他們為何不向朕求援？」
「這個……也許使者還沒有派到？」
有這個可能，歷史上馬六甲也請求過宗主國出兵救援的，只是明朝還是嫌遠沒去，讓葡萄牙人控制了馬六甲，他們當然知道這個海峽的重要性，自己親自去過還能看不出嗎。
所以，他們現在就開始展露野心了嗎？
不過歐洲人向來也不太會掩飾，理所當然地侵占，這一點也不稀奇。
佛郎機，說的就是他們的炮，這是一種小型化的火炮，裝船上很猛。
但要打的話，大明也從未虛過，別說這個時候，明末很弱的時候，也能輕鬆獲取海戰勝利，當然那時歐洲海上力量已經開始進入高速發展期了，明船已經比歐洲船小，火力弱。
只是明末與荷蘭的海戰，大明一方船的數量多，才獲得了勝利。
再往後，歷史上的大明沒了，歐洲也進入了更快的海洋發展時期。
朱厚照沉思了片刻問：「那你要怎樣？」
李銳有些心虛地說：「學生也不敢跟陛下提什麼要求，只是若以現在我們的實力過去，若是遭遇了佛郎機人，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
「有道理。」
朱厚照點點頭，他自己是清楚得很，他們還要打到大明本土來呢。
屯門海戰就是正德年間發生的，其實如果不是朱照的出現，此時葡萄牙的戰船已經對大明形成了優勢，只是大明水師實力有點太雄厚。
「可朕也不能吧戰船給你啊，這就有點過了……要不這樣，給你們撥點火炮？」
李銳聽到朱厚照這麼說，看了看潘烈，反正他已經爭取了。
朱厚照能給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很支持了，正常來說官方不可能給你盜賊弄軍火的。
潘烈說道：「佛郎機人，我們也遇到過，似乎不好對付，但如果有炮的話也不是不能幹，陛下，能否給我們一些那種手持的火器？」
朱厚照問道：「你說槍？那就是想多了，朕敢給你這個，明天就有人撞死在朕的大殿裡。」
潘烈也知道多次一問，只好說：「小人定會盡力，不會累及家人。」
朱厚照忽然又冒出個點子：「其實，製造火銃也不是很難……」
他是想到鴉片戰爭剛開始的時候列強用的武器，還不如他們現在用的左輪手槍呢，不照樣征服世界，到處占領殖民地，裝上個燧發裝置就更好用了。
於是他對潘烈說：「也不為難你們，先過去，遇到了佛郎機人再說，至於火炮和槍械，到那時朕再派人給你們準備，哦，何沖呢，把何沖叫過來！」
馬上有個錦衣衛去講何沖帶了過來，朱厚照對他說：「何沖，以後你就別回水師了，替朕辦事，專門負責海外殖民地的事宜，當然對外不是這麼說的，你直接跟潘烈他們聯繫。」
「陛下，卑職……不回水師，還能幹什麼？」何沖還有點蒙。
「傻子，那自然是升官了。」江彬提醒道。
朱厚照搖搖頭：「至於幹什麼，什麼職位，朕還沒有想好，反正你負責這一塊，正好你又有海上經驗，以後這些海盜出去搗亂的事，就都交給你了，他們如果敢反朕，也是你帶人去鎮壓。」
「陛下，小人不敢！」潘烈當時就被嚇了一跳。
何沖當時就歡天喜地地拜謝：「多謝陛下，卑職一定效犬馬之勞！」
根本不用問什麼官，替皇帝辦事，不論什麼官都不可能小，那不按照一般等級算的，你就算是個小兵，是個小太監，只要是替皇帝辦事的，就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而且需要有身份的時候，隨時都能有。
就比如江彬，說起來是個僉事，可朱厚照封了他一個「掌錦衣衛事」，實際上的職權就跟指揮使一樣大了，因為是皇帝身邊，可能變動的比較多，所以每次都定個職位比較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