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們這是強盜

  朱厚照看出了兩人面色不對,笑道:「怎麼了,有何不妥?」

  汪直期期艾艾道:「陛下,這事……吧,是否有些急躁?要不要回去在朝堂上商量一下,畢竟調來的這幾十萬大軍,放在整個大明,也有人對他們不放心的。」

  「你是說朕獨斷專行,肆意妄為吧?」

  「啊……陛下,奴婢不敢,奴婢罪該萬死!」

  汪直撲通一聲跪下,趴在地上戰慄發抖,朱厚照卻直接把他拉了起來。

  「怕什麼,你說得對,朕這一次就是獨斷專行,不請示任何部門大臣,自己做出的決定,這當然是有風險的。」

  朱厚照坦然說道,「朕還知道,回去就有大臣要跟朕領庭杖了,還不止一個兩個,或者還有老臣仗義執言,說朕昏庸,央求朕非把他打死不可,否則就收回成命!」

  這領庭杖的機會他們能不要?肯定是開心死了,萬古流芳的機會等到,沒有人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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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勸諫昏庸的帝王,青史留名,恐怕就是那些老臣活著唯一的奔頭了吧。

  就屬大明皇帝最窩囊,總是被臣子噴……

  錢寧也勸道:「陛下既然知道,那還……」

  「朕當然知道,可這支軍隊不同於一般的軍隊,他們不能與任何的勢力有瓜葛,而且有可能常年作戰在外,以前的那一套不能用了,得有自己的野性,汪直。」

  「奴婢在!」

  「有時候,不能把自己當軍隊,當自己是個強盜也可以。」

  「啊,陛下……」

  汪直被嚇到了,心中惶恐,這根本不能是皇帝說出來的話,後世人不能理解他的心情,此時汪直絕感覺如同末日一般,皇帝能說出這種話,對不起根深蒂固的文明教育啊。

  朱厚照點點頭:「你想什麼朕明白,這話,你們記住,不是朕說的。」


  「陛下,這句話,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錢寧臉上橫肉抖動著說。

  朱厚照被逗樂了,看把人嚇的,他笑著說:「那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嗎?」

  錢寧看了看汪直,然後他自己總結:「要麼做大明的人,要麼不是人!」

  錦衣衛指揮使,那自然不是一般人,話的說法都不一樣,朱厚照不管他了,看向汪直說:「部隊不管怎麼組建,那都不是什麼人可以掌控的,這一支軍隊和以前的不同,他們極其依靠後勤,失去了後勤的補給就什麼也不是。」

  真正的依仗是什麼?工業體系!

  如果沒有這一整套工業,誰也反不了,你扛槍上山當土匪試試?

  為什麼那麼多軍閥都只是囂張一時的土匪呢,就因為他們沒有後勤供給,槍也打不了多久,哪怕再多的土匪也會被剿滅,因為他們支撐不了自己的部隊作戰。

  從這個角度看來,後世也有很多國家跟土匪似的……

  汪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與其牽扯各種勢力,不如就培養幾個忠心的人!」

  朱厚照點點頭:「那你可明白巴圖孟克一部的作用?」

  「他們?」汪直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他心裡也有了些想法,但朱厚照這種說話方式,真讓他不好直接談,之前朱厚照給了提示,也是一種暗示,今晚這屋裡的事情真是一言難盡啊。

  「說,有什麼說什麼。」朱厚照鼓勵道。

  「按奴婢的理解,他們就是真強盜……」

  「沒錯,充分給他們自由度,在西域乃至更遠的地方立威!」

  朱厚照毫不掩飾地說:「他們不最擅長這個嗎,成吉思汗的威名就要靠他們這一代來重新恢復了,你要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你是幹什麼的,他能幹什麼,你能幹什麼,對外,他們就是擁有劫掠許可證的人……」

  「陛下,什麼叫劫掠許可證?」

  「就是一種默許的意義,當然我們沒那麼無恥,這東西不能成文。」

  朱厚照自然明白東印度公司那一套,對於沒有聖賢教誨根基的西方人來說,做這一套是沒有什麼道德壓力的,在東方就行不通,就有。

  因此想坐到這個,就得有人背鍋,既然巴圖孟克來降……

  汪直立馬點頭:「奴婢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實在太髒了,就找人來做。」

  錢寧興奮起來:「這個卑職懂,那陛下要卑職做些什麼呢?」

  「你嘛,派人協助汪直,西域勢力多,看他行為野蠻,但內心單純,其實朕是要想在西域立威,建立大通道,建立東西方貿易的模式,大明要生活得好,得有人給咱們奴役啊……」

  朱厚照一本正經地感慨說,「要做到這些,其實你錢寧就可以。」

  錢寧嘿嘿笑道:「那是,武力只是威懾一下,其實卑職只要使一些計謀……」

  作為錦衣衛,也算是大明的特務機構,搞個顛覆什麼的還不是易如反掌。

  錢寧甚至有信心,只要巴圖孟克的人不硬打,他只要略施小計就能讓西域亂起來。

  化妝成一個商隊,然後金錢物品攻勢,這很難嗎?

  也就是黃金家族的人入主過中原,眼界不一般了,想死命搶回江山罷了。

  朱厚照搖了搖頭:「不,就算你能施展各種手段,滅了西域各國,那也不是朕想要的,你還不明白朕的意思,手段滅了他們,滅了就滅了,他們什麼也不知道,但朕要他們知道,他們的一切,興衰榮辱,都是朕決定的!」

  「所有的犧牲都值得,讓他們感到敬畏,而不是敵人陰謀得逞後的懊惱!」

  朱厚照最後終於說了句很有正氣的話,但這句話的出發點,也並不端正,明著打,不是我要光明正大,而是我要讓你知道是我打的,讓你知道我有多強,畏服於我。

  如王玄策那種一人滅一國,大可以不要學了,因為那樣不積威。

  率王者之師,打你一次你怕一次,最後要形成一種萬世的恐懼,這就是這支部隊存在的意義,他們是天兵,也是魔鬼。

  這才是朱厚照不想讓其他勢力插手的原因,不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