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中的空氣霎時間便冷了下來。
朱厚照望著楊一清問道：「河南、山東兩地的兵馬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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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陛下，均已在昨日抵達京西三十里處。」
朱厚照緩緩的站起身來，道：「既如此，那便不必多說了，即刻傳旨，各部分批登車，開赴大同。」
楊一清點了點頭，道：「陛下，這鐵路運力尚且不知，若是後續兵力」
對於這些大明的土著來說，這個冒著煙的鐵傢伙能運多少兵馬，他們是抱以十萬分懷疑的。
朱厚照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坐在一旁，拿著一本奏章說道：「按照馮仲卿送上來的奏章來看，這些軍士，最慢明天中午也可抵達大同。」
這可是直達的專列，不是後世的那種民列，還需要到站減速停車。
一列火車就可以投送近三千人的明軍，按照現在的運力計算，最多五天，這三十萬人，連同裝備就能直接抵達大同。
江彬這一次在朱厚照面前二次露臉之後，朱厚照便將江彬調回了京城。
此時的江彬的部下也已經開到了京西火車站。
河南、山東兩地的十衛兵馬，因為舟車勞頓的原因，要修整兩天，最後出發。
因此，京營的兵馬，便成了第一批上車的軍隊了。
現在所有的將士們，都在好奇的望著京西火車站中的那個碩大的鐵傢伙。
「將軍，這是個啥啊。」
江彬望著一旁的部下，不耐煩的說道：「行了，甭廢話，趕緊上車，現在大明，出了當今天子，連太上皇都沒坐過火車呢。」
「啥，太上皇都沒坐過咧，趕緊上去瞧瞧。」
不過這些軍士們上了車之後，就有些後悔了，這火車因為要保證最大的投送力度，故而火車上的空間顯得十分的擁擠。
連江彬也不得不跟這些將士們擠在了一起。
而此時車站上的官員已經坐不住了，兵部可是直接逼著他們立了軍令狀，若是運輸不力，他們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這是大明各地的第一次利用火車投送兵力，也是各站第一次協同配合，好在是同時架設了電報線，火車的大致行程，可以通過電報來確定。
黝黑的鐵傢伙，正在夜色中肆意的咆哮著，江彬也在火車上昏昏睡去。
等到江彬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連同部下就這樣抵達了大同站。
大同站的明軍正在聲嘶力竭的喊著：「各營迅速下車，站外修整，不要耽誤其餘機車進站。」
反應過來的明軍迅速撤離火車，這些火車又重新從另一條鐵軌上飛速駛離。
而此時，已經決意親征的朱厚照，尚在宮中。
被調到禮部任左侍郎的汪航今天早上就發現了城外有大軍調動的跡象。
當即便坐不住了，悄然的來到了西苑。
朱祐樘此時正在逗弄著兩個小孫女，汪航逕自闖進了西苑，跪倒在了朱祐樘的面前道：「太上皇，朝廷要出大事了。」
朱祐樘頭都沒回，生怕嚇到了兩個小孫女。
背著頭問道：「又出什麼事了？都能到了朝堂上，還能有小事？」
「太上皇啊，昨天兵部就已經戒嚴了，河南、山東兩地十衛的兵馬，全數都已經抵達了京城，陛下這是要帶著江北所有的兵力，去草原上跟韃子決戰了。」
朱祐樘還是沒有回頭，只是說道：「他是天子，既然這麼決定了，你還來找我作甚？」
「太上皇，此事非同小可，若是陛下北伐稍有不慎，京師危矣，且京畿之內再無可用之兵，屆時天家與朝廷，又當何如啊。」
此事的汪航已經是聲淚俱下了。
一旁的朱祐樘倒像是看破了所有的事情一般。
當年朱祐樘面對萬氏跟梁芳這些人的時候，他汪航也不過就是一個毛頭小子，現在跑來跟朱祐樘耍這些心機，朱祐樘自然是能看透汪航的這些小心思的。
不過汪航說的也確實是有幾分道理。
猶豫了半晌，朱祐樘只是扔下了一句不輕不重的「知道了」。
汪航也被人攆出了西苑。
待汪航走後，朱祐樘緩緩起身，望著一旁的馬永成問道：「去，將皇帝叫來西苑用晚膳。」
「諾。」
此時的朱厚照正在乾清宮試著鎧甲。
夏皇后拿出了一件遞給朱厚照說道：「陛下，這身甲冑甚是英武，不過之前妹妹選的那件也不錯。」
朱厚照都不滿意，最終還是相中了那身最普通的鴛鴦戰襖。
縱然是心裡知道這一戰是必勝的，但是朱厚照怕死的本能還是暴露無遺的。
這上了戰場，誰管你是什麼皇帝老子。
穿的跟一隻紅腹錦雞一樣，這不就等於說是站起來高喊：「我是皇帝，是反賊就來砍我。」嗎。
馬永成此時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對朱厚照說道：「爺，太上皇叫您去西苑用晚膳。」
朱厚照臉色一沉，望著馬永成愣了許久，隨即破口大罵道：「誰T娘的又打朕小報告？」
「回陛下，是新任的禮部左侍郎汪航。」
「媽的，傳旨內閣，禮部左侍郎汪航調任應州知府，他不是喜歡說嗎，去給巴圖蒙克打朕的小報告吧。」
「諾。」
朱厚照黑著臉來到了西苑，見到了同樣黑著臉的朱祐樘。
「兒臣拜見父皇。」
「喲，真打算打啊？」
朱厚照低著頭說道：「啟奏父皇，這一仗不打不行了。」
「那你要把周圍所有的兵力都調走，你這一家老小怎麼辦？」
朱厚照繼續說道：「父皇，兒臣會留下武驤左右衛，留守京師，一旦北伐失利.父皇與母后即刻帶著武驤左右衛赴天津坐船便是。」
朱祐樘陰著臉，望著朱厚照厲聲問道：「那你可跟老子說一聲，你這一仗有多大的把握啊。」
「父皇，這一仗，除非天上有星隕擊中我軍，否則此戰必勝！」
當年劉秀的昆陽之戰，是朱厚照最怕的事情，當年的王莽跟自己何其相似，幾十萬大軍，幾百人組成的參謀團，愣是被劉秀的幾千人給翻盤了，這種事誰也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