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天空中陰雲密布，一道春雷在乾清宮上空炸響。
汪直不敢置信的望著朱厚照。
「陛下，這一仗真的要打嚒？」
朱厚照慵懶的靠在龍椅上，饒有趣味的望著汪直，問道：「怎麼？你也覺得大明不是他巴圖孟克的對手？」
汪直猶豫了一會才說道：「陛下，土木堡之事，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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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冷哼一聲，望著一旁的劉瑾笑道：「老劉，怎麼總有人拿土木堡的事情出來說事啊。」
劉瑾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一旦朱厚照成了朱祁鎮，那他劉瑾就必然要當那個王振。
朱厚照盯著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劉瑾，笑道：「老劉啊，這一次，你就不用跟朕親征了，你就留在京城。」
劉瑾猛地抬起頭，望著朱厚照哭道：「爺，奴婢就是死，也要死在爺的跟前啊。」
劉瑾可不是傻子，這尼瑪朱厚照要是在前面出了什麼事情，這些文官們當年可是活活咬死了一個錦衣衛指揮使。
像是劉瑾、錢寧這些人，一個都不想留在京城。
這北面的韃子，還不一定認識自己，一旦兵敗，皇帝親征，反正也是朱厚照吸引別人注意力，自己還能腳底抹油，只要在民間等幾個月再看情況決定回不回京城。
好歹也是一線生機，留在京城的話，一旦兵敗那可就是必死無疑了。
朱厚照盯著劉瑾，咬著牙說道：「老劉，你也覺得朕會輸？」
「奴……奴婢不敢，天佑大明，大明戰無不勝，韃虜必然聞風喪膽。」
朱厚照冷哼一聲，隨即起身，走到了劉瑾的身邊蹲下，道：「那你就留在京城，好好看著，朕是怎麼大勝凱旋的。」
「這……」
次日朝會之時，眾臣紛紛趕來朝見已經數月不見的朱厚照。
只不過這些大臣們來到乾清宮外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整排站著筆直的小黃門，一個個手裡都捧著黃綢子。
「這……這是何事啊。」
幾個大臣詫異的望著眼前的這些太監們。
「奉天承運，都察院左都御史汪航接旨……自即日起改調禮部任左侍郎。」
「臣汪航領旨。」
正當周圍的幾位大臣們要一塊跪倒的時候，周圍的小黃門望著幾人連聲說道：「幾位，不必跪了。」
「禮部右侍郎淳敬梁接旨。」
「啊？」
「……自即日起淳敬梁改調都察院右都御史。」
這下文官們傻眼了，還沒等見到朱厚照，自己就已經被從原來的崗位上調離了。
這麼聽話的部署，衙役，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人脈，一時間成了泡影。
「不是，我任期未滿，為何調往工部？」
「不是啊，吳老二，我比你早六年中進士，憑什麼你這小子連升三級？」
很快這些文人們便發現了，自己不僅僅是職位被調動了，官品都變了，有的甚至連升數級。
有的則是連降數級。
這在論資排輩的大明官場來說，可是要了老命的。
坐在奉天殿上，朱厚照便聽到了宮外這些老頭們嘰嘰喳喳的好生聒噪。
朱厚照強忍著笑意，望著一旁的王守仁問道：「伯安啊，你這臉最近怎麼發綠啊，多吃點東西補補啊。」
王守仁嘆了口氣說道：「陛下，不瞞您說，臣已經修書命家父趕緊回鄉了。」
「噢？回鄉幹嘛？」
「臣怕有人刨我家祖墳。」
「……」
一旁的談立本坐不住了，望著王守仁說道：「你好歹還有個爹，我就一個兒子，還在進學，上朝之前我方才給他去書院告了假，讓他回鄉去守靈去了。」
「哈哈哈，兩位啊，你們至於嚒？」
朱厚照話音未落，只見一個人便被群臣扔進了奉天殿，那人爬了好半天，才起身。
朱厚照定睛一看，這才發現是堂堂的工部尚書楊同肅。
這一次人事大調動，只有帝黨的人沒有被調走。
原本楊同肅可是左右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文官們都覺得楊同肅是自己這邊的人。
直到今天，楊同肅一頭霧水的沒有接到任何聖旨的時候，這些文官們這才發現，合著這個濃眉大眼的楊同肅，早就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叛變了革 命。
「奸佞！呸！」
楊同肅好似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緩緩的爬起身來，站到了王守仁的身後，一言不發。
「陛下，臣等愚鈍。」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怎麼？」
「陛下，這……臣恐難勝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一職。」淳敬梁跪在一旁說道，朱厚照望著地上的淳敬梁冷哼一聲說道：「淳愛卿，你怎麼就愚鈍了？也罷，那朕便不動你了，另擇賢能吧。」
淳敬梁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朱厚照竟然能夠如此輕而易舉的就範。
「不過，淳愛卿，你既然是不想去都察院，就先去宣府待命吧。」
「啊？待什麼命？」淳敬梁一愣。
朱厚照驚訝的看著淳敬梁笑道：「怎麼？淳愛卿不知道？這坊間都快傳瘋了啊，這都說大明跟韃靼必有一場血戰，你去那邊盯著，要是韃子南下了，朕就親征，到時候帶著你。」
淳敬梁一愣，這尼瑪還不如去都察院呢，顯然朱厚照這就是想要趁著他們不在京城，直接派人接管了文官們的勢力啊。
淳敬梁跪倒在地上，一言不發，心中卻是光芒四射。
為了大明的文脈……頃刻之後，淳敬梁緩緩的抬起頭，望著朱厚照堅定的說道：「陛下，臣願赴都察院任職。」
朱厚照緩緩的起身，望著眼前的這些文官們，笑道：「唉，各位，有沒有想要去宣府，呃不是，對新職務不滿意的，大膽的說出來嘛，朕還是很開明的。」
談立本，王守仁等人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朱厚照冷冷的望著一旁的楊一清說道：「楊司馬，傳旨下去，京營立即結束所有休假，九邊沿線所有官兵下月初十之前必須復崗，另調山東、河南兩地十衛兵馬入衛京師。」
楊一清站出來一步，低聲道：「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