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今日在園子裡的那一瞥,可差點沒要了徐俌的老命。
之前徐俌再怎麼插科打諢,耍無賴。
但是朱厚照從來沒有對自己如此這般,在朱厚照的眼神里,徐俌分明看到了殺意,這一點,是誰也裝不出來了。
一個殺伐決斷的君王,一旦鐵了心要做一件事,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在一旁嗶嗶賴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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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徐俌只是因為想給幾個文人求求情,卻被朱厚照來了這麼一手,著實是要把魂給嚇飛了。
錢寧跟江斌急匆匆的回到了詔獄,詔獄之中,已經關押了此案所有的案犯。
兩人逕自來到了於治的牢門前,兩個錦衣衛架著於治便來到了審訊室。
聽著大牢里周圍的罪犯鬼哭狼嚎的,錢寧冷冷的望著於治說道:「怎麼?於大人還指望著上線來救你?」
於治低著頭,但是明顯一愣,隨即錢寧便掏出了那本「易經」扔在了於治的面前。
江彬跟錢寧似乎有著一種天生的默契,此時的江彬在一旁沉默不語。
錢寧冷笑道:「怎麼?於大人忘了這本帳本了?」
「什什麼帳本,本官一概不知。」
江彬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真以為你家的那個管家這麼聽話?那幾個人跟你那幾房姬妾有私情,錦衣衛去的時候,他們還在那行苟且之事。」
於治聞言如同五雷轟頂,死死的盯著江彬怒罵道:「放屁。」於治隨即反應過來什麼,盯著錢寧、江彬兩人獰笑道:「你們在詐本官,哈哈哈哈哈,若是真有真憑實據,本官焉能活到今日?」
兩人一時語塞,只見錢寧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拖出去閹了。」
全場的空氣忽然就凝固了下來。
江彬也不敢置信的望著錢寧,問道:「呃錢都督?」
「拖出去,閹了。」
錢寧又說了一遍,饒有趣味的盯著於治。
「閹了之後,本官會去向陛下求情,收你入宮,當個刷馬桶的公公,你可願意?」
朱厚照早就停了宦官,宮中的人手也已經陸續開始削減了。
畢竟每年單單是宮裡的這些太監們的支出,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於治的表情仿佛是凝固了一般,一旁的兩個錦衣衛趕緊過來,攙起了於治。
錢寧起身道:「來之前,本官就問好了,這紫禁城外,有一老太監,以前是給人淨身的,這幾年陛下停了宦官,他也便閒了,最近日子過得很苦,本官見他甚是可憐,故而要帶於大人過去照料一下她,也算是積德了。」
「鷹犬,你.」於治不敢置信的望著錢寧。
隨即一記手刀便批在了於治的脖梗上,於治登時便失去了意識。
一旁放著不少的奇奇怪怪的容器。
一股濃重的尿騷味兒在房間裡瀰漫著,這是老太監的味道,而且是失寵的老太監的味道,只有不得勢的老太監,才沒有銀兩去買香料,蓋住這股尿騷味。
一旁望著的江彬,只感覺胯下涼颼颼的,好像有風吹過似的。
「錢都督,咱們這」
錢寧捂著鼻子坐在一旁,望著於治笑道:「於大人,咱們可得想清楚了,這案子裡有沒有遺漏的地方,要不然這一刀下去,可就.」
錢寧一陣咂舌,於治緊閉雙眼,高聲道:「古有太史公忍辱負重,今日我於治何惜此身,今日.唔唔。」
一個老太監走了過來,直接就開始往於治的嘴裡塞起了蛋黃。
「來,只能吃蛋黃,好好補補,一會用體力大。」
江彬詫異的問道:「老公公,這還有講究?」
「咳當然了,不然容易死,嘿嘿,這錢都督不想讓他死,咱就有的是法子不讓他死啊。」
江彬驚訝的問道:「這還能死人?」
老太監人不知笑道:「瞧將軍這話說的,這種事哪個月不得死上幾個。」
江彬震驚的問道:「老公公,這閹人還有死的呢?」
「嘿嘿,這死了的將軍自然是見不到的,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死了的啊。」老太監緩緩的走到了於治的面前,見於治已經將蛋黃吃完了。
老太監嘆了口氣道:「噎得慌不?」
於治點了點頭,老太監獰笑道:「嘿嘿,噎得慌也不能喝水,要不然一會非出人命不可。」
隨即老太監走到了一旁,掏出了一把鏽跡斑斑的小刀。
有些不滿的說道:「這刀,幾年沒用,鏽成這樣了,莫急,待咱磨一磨。」
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磨刀聲,於治不禁同情起了每年過年被殺掉的豬。
待到一個時辰之後,一把冒著寒光的小刀便來到了於治的面前。
「來,娃兒,喝口麻藥。」
於治驚恐的看著這碗麻藥,緊閉著嘴巴,就是不張嘴。
「我說,我說,錢都督,我都說。」
錢寧聽到於治這麼說,總算是鬆了口氣,一旁的老太監有些不樂意的了,但是因為錢寧就在一邊也不好說什麼,幾名錦衣衛過來,將於治鬆綁。
錢寧緩緩的掏出了十幾個銀元放在了桌上。
道:「老公公,晚輩先走了,這點銀錢您拿著使。」
「哎,慢走。」
老太監看都沒看那銀元,只是坐在一旁抽起了菸袋,邊抽邊喃喃道:「還是汪直這臭小子命好啊。」
於治被穿好衣服扔會詔獄之後,錢寧望著於治問道:「說吧,帳本上的那個北,究竟是誰。」
於治哭道:「錢都督,那個北,我也不知道是誰,只是天津一家錢莊的一個帳戶,每次我都是將銀子匯進那個帳戶,其餘的事情,我便無從知曉了啊。」
「天津的帳戶?」
「不,一家不查戶籍的帳戶,主要是對海外來我大明的商人存款,多是寄存。」
「這家錢莊名字是什麼?」
「天和錢莊。」
「天和?」錢寧一愣,望著一旁的江彬問道:「江僉事聽說過嗎?」
江彬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