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有爹真好

  「什麼人侯爺?」

  柳震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一群人,大罵道:「你瞅瞅老子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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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孫應德在宮中禁衛沒有像柳震這樣的威信,但是好死不死,把守內閣的這支禁衛,正好是柳震的老部下。

  張懋罵了一半,忽然見外面的禁衛統統散去了,轉而大笑起來。

  「看吧,老子就知道,他個閹人,還能關得住咱?」

  李東陽等人均是為之一振興奮的看著外面進來的這一大群人。

  只有楊廷和緩緩的將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看著走進來的朱厚照道:「太子殿下,當務之急是先用監國之名,而後拿下張瑾,我等這就護送太子前往乾清宮即監國位。」

  眾人聞言,當即跪倒在地道:「我等唯太子馬首是瞻。」

  平日裡朱厚照雖然是煩透了這些老傢伙,但是到了此時此刻,朱厚照看著這些老傢伙認真的樣子,反而是放下了心。

  眾人一直懸著的心,也當即放下了一大半。

  此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當值的宮女已經開始掌燈,昏暗的紫禁城變得深不可測。

  還沒等眾人離開內閣,戴珊便已然帶著兵馬趕到,並重新包圍了內閣。

  「眾位大人,現如今天位未決,還請各位先留在內閣幾日,待儲君抵京,而後必會放各位回家。」


  戴珊看著張懋冷冷的說道:「老匹夫,我勸你識相一點,現在可不是在你的京營帥帳。」

  張懋的脾氣登時上來了,死死的盯著戴珊問道:「戴大人,您好大的官威啊。」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張懋一把抽出了一名禁衛的佩刀,死死的護在了朱厚照的面前,壓著嗓子說道:「殿下,趕緊走,這裡交給臣。」

  戴珊不屑的看了一眼張懋,而後對身邊的李永信道:「李指揮使,還有勞您把各位大人請回內閣。」

  「末將領命。」

  朱厚照的大腦此時在飛速的旋轉著,這件事在歷史上從未記載過,正德即位之前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應該史書上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啊。

  就當眾人打算坐以待斃的時候,戴珊的身後忽然也被人圍住了。

  戴珊驚恐的回過頭去,只見自己竟然被宮中的禁衛給圍起來了。

  「你們是什麼人!眼瞎了不成!」

  一名眾人都沒怎麼見過的太監站出來看著戴珊怒罵道:「是你瞎了狗眼了,大半夜的在宮裡鬧什麼事?」

  戴珊腦子一懵,隨即人群之中滾出來一個西瓜狀的東西,一直滾到了戴珊的腳下,戴珊低頭一看,魂都要嚇飛了。

  當即癱坐在了地上,滾過來的,正是張瑾的項上人頭。

  「奉陛下口諭,戴珊、閔珪、韓文三人交錦衣衛查辦,其餘附逆者當著即歸正,既往不咎。」

  還沒等別人過來,戴珊身邊的兩個禁衛士兵,當即便架住了戴珊。

  朱厚照徹底懵了,但是眾人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聽到一個公鴨嗓的小黃門通秉道:「皇上駕到。」

  眾人來不及反應,立即跪倒在地了一大片。

  朱祐樘死死的盯著癱坐在地上的戴珊,怒道:「戴珊啊戴珊,你讓朕說你什麼好。」

  張瑾的手上有東廠不假,但是這一次朱祐樘卻用錦衣衛狠狠的擺了東廠一道。

  待眾人都散去之後,方才帶著禁衛趕到內閣的小太監立即跑到了朱厚照的身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朱厚照緊張的問道:「爺,奴婢沒用,讓爺受驚了。」

  「張永?」

  朱厚照徹底懵了,看著張永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殿下,奴婢沒用,當時拿著您的條子去了御馬監,沒成想人家不認,反而把奴婢給拿了,好在牟指揮使及時趕來,救下了奴婢,要不然奴婢可就見不著殿下了。」

  走近之後,朱厚照才發現,朱祐樘其實是被人攙扶著的,朱祐樘看著一臉懵的朱厚照欣慰的說道:「照兒,你比朕強,比朕強啊。」

  這幾天朱厚照的反應,朱祐樘其實一直看在了眼裡,而朱祐樘早就察覺到了這朝中有人圖謀不軌,故而借著這次病,在張瑾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便逼著他們跳了出來。

  「照兒,起來,父皇跟你說幾句話。」

  朱厚照麻木的爬了起來,跟在了朱厚照的身後。

  朱祐樘擺了擺手讓周圍的人都退了下去。

  「照兒,這一次,你可長了什麼記性了嗎?」

  「嗯,長了,我這倆舅舅,不可信。」

  朱祐樘一愣,隨即大笑道:「哈哈哈,照兒你這倒是說的沒錯,張家兄弟,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是還有一件事,朕要告訴你。」

  「父皇請講。」

  「這世間之人,唯有笨人與直人可信,因為笨人不會耍心眼,而直人不屑於耍心眼,你可知道?」

  朱厚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朱祐樘吃力的繼續說道:「除了這兩種人之外,世間可用之人,唯有小人與君子,因為這兩種人,必有所長,誘之名或利,事必立。」

  「父皇,這些兒臣都知道。」

  朱祐樘搖了搖頭說道:「不,你不知道,這朝中之人,哪個是直人,哪個是笨人?哪個是君子,哪個是小人?哪個是真笨人,哪個是假笨人,哪個是真君子,哪個是偽君子,這些你都不知道。」

  朱厚照愣住了, 過了一會對朱祐樘說道:「父皇,兒臣不想當這個皇帝了,兒臣早就說過了,不如您就聽他們的把涇皇叔接來吧。」

  「胡鬧,這皇帝是你不想干就不乾的嗎?你若是不干,那坐上這個位置的人豈能容你?」

  朱厚照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這件事他倒是從來沒考慮過。

  「除非皇帝不再是皇帝,不在有權力,但是這可能嗎?你生下來就是朱家的人了,這是你怎麼都改不掉的事情。」

  朱祐樘這句話,仿佛點醒了朱厚照,當皇帝不再是皇帝,不再有權力,那即便是當皇帝,也與太平王爺無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