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命小二隨便上些茶水乾果,很快小二便端來了三杯茶還有三小碟奶茶。
小二在一旁笑道:「這位爺,小店的特色就是這奶茶,小店是之前從草原上回來的,知道這牛乳該怎麼弄,兩位夫人慢用。」
劉良女喝了一小口,便被這奶茶給驚艷到了。
朱厚照則是注意到了一旁的那兩個書生。
他們手上拿的,就是景山書院最新的經濟學教材,耳聽得這兩人道:「方兄,這西南之出路一題何以解之啊。」
「唉,西南羈縻此事我問過幾位老師還有頭兩期畢業的學長們,這個題著實是有些棘手。」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西南的問題仍舊是縈繞在大明帝國的心頭。
朱厚照嘆了口氣,這西南各地的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縱然是已經有了鐵路,這在西南修築鐵路,怕是也要死傷無數,恐怕得等到大明徹底進入工業時代之後,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大明吃虧的地方就是在跟太多了。
所有的資本在生產力不足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找人,找更多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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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農業時代的那些簡陋的農具,顯然人是最高級的機械了。
但是歐洲不是這樣,畢竟歐洲人除了本身小國寡民之外,老百姓還比較作,得了病不吃藥也就算了,還喜歡弄條口子放血玩。
沒辦法,沒有充足的人力,這些歐洲萬惡的資本家們只能將目光對準了充沛的水力,畜力,因此便有了各式各樣的機械。
大明現在想要在思維上轉型,才是最為困難的,比如現在景山書院的師生們想要解決西南的問題,第一反應還是改土歸流。
從來沒有人想過為什麼會造成土司割據,朱厚照望著一旁的那兩人笑道:「兩位仁兄,方才聽聞兩頁在說西南之事,在下有一點拙見,可否一敘?」
景山書院的學生,倒是沒有那麼的傲。
畢竟都是考不上八股才來的景山書院,首先心裡其實是已經過了一個坎兒了。
這才來到了景山書院。
「哦?仁兄請講。」
「方才聽聞兩位再說什麼改土歸流,其實依在下來看,改土歸流,只是不是辦法的辦法,更關鍵的是,要知道西南土司為何會割據一方而作亂。」
一旁的書生,猶豫了半天,才悵然道:「窮山惡水,刁民出焉,此天予,不可拒。」
朱厚照則是在一旁道:「本朝新政便是貫徹天命不恤人言不足懼,西南之事,遠不止簡簡單單的交通不便。
西南土司割據,無外乎民智未開,而土司們能夠維系統治的根本原因,其實還是在朝廷,朝廷將土司當成了西南各土唯一代言人。
一切貿易都要跟土司貿易,便是逼著老百姓屈服於土司。」
兩個書生聽完了朱厚照所說的,不禁眼前一亮,思慮了半晌,才感嘆道:「仁兄所言極是,這倒是一條思路。」
由於小農經濟的脆弱性,一旦土司不再是西南的唯一代言人之後,這些百姓自然而然便會心向強勝富強的大明了。
兩個書生震驚的起身,望著朱厚照拱手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且。」
兩個書生話音未落,便聽到一旁有人冷哼一聲走了進來。
「一群商人之後,也妄自托大,登堂入室。」
顯然來人已經將朱厚照也當成了景山書院的學子。
「你!」
一旁的吳道烜險些罵出口來,卻被一旁的方靖給拉住了。
「莘修賢,你我素無恩怨,為何出口傷人。」
那個名叫莘修賢的書生冷哼一聲,緩步走了進來,坐在一旁道:「小二,上茶。」
「哎。」
莘修賢望著三人道:「西南之亂,若是不用土司,必將導致西南愈亂,本朝太祖所定之羈縻一策,甚為妥當,只要西南不犯漢疆同奉我大明天子為君,亂便亂去,於朝廷何干。」
朱厚照饒有趣味的望著莘修賢,倒是有日子沒見過這麼憨的書生了。
「既然這位兄弟如此通曉四書五經,為何不去考八股而來景山書院?」
莘修賢拍著桌子怒道:「當今朝中,閹豎為禍,八股清流何以入仕,我等寧委身入朝,也要匡扶朝政。」
「嘖嘖嘖,頭一次見把高不成低不就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
「你。」
莘修賢險些沒一口老血吐出來,朱厚照望著莘修賢笑問道:「難道不是?」
「本科,我必高中,可敢做賭?」
「有何不敢?」
朱厚照饒有趣味的望著莘修賢。
一旁的方靖拉了拉朱厚照小聲道:「仁兄莫氣,此人族叔乃是朝中都察院左都御史莘煒。」
「哦?就是今科主考莘煒?」
「對啊。」
朱厚照臉色一沉,之前這些文官厚澤臉皮將這主考的名分討了過去,朱厚照為了不徹底跟文官們翻臉,便隨便找了個言官頂上了主考的位置,畢竟閱卷不止一個主考,反正都是實學學子,縱然是莘煒吹毛求疵,最終還是要取三百來人。
沒成想,這莘煒給自己來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朱厚照望著面前的莘修賢冷笑道:「我斷言,今科你必中不了。」
「哈哈哈哈。」莘修賢忍不住仰天大笑。
朱厚照在一旁也是笑而不語。
隨即朱厚照道:「今科放榜,閣下若是榜上有名,我便在這天津修一座文廟,若是榜上無名,我也便不再追究了。」
莘修賢咬著牙盯著朱厚照冷冷的說道:「你就這麼有把握?」
「對。」
朱厚照隨即起身,拍下了一個銀元道:「小二,甭找了。」
「哎,謝爺。」
朱厚照走後,莘修賢望著方靖二人問道:「此人是哪個班的?」
方靖搖了搖頭說道:「萍水相逢而已,不過此人談吐不凡,定乃非尋常之人。」
不知道為什麼,莘修賢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朱厚照走出了茶館,夏皇后的心卻已經撲到了那邊的女工廠中。
劉良女跟在夏皇后的身旁納悶的問道:「姐姐為何如此掛念這些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