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朱載堅進學之後,朱祐樘每天都會去神武門一帶等著朱載堅放學。
而後爺孫二人再慢慢溜達著返回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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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今天註定不是普通的一天,因為明天,朱厚照就要帶著兩個老婆跟倆閨女去天津了。
之前錢萬貫也上過奏章說這天津商會的新會館已經建設完畢了,朱厚照早就想去天津瞧瞧了,之前只是追著攆寧胖子的時候,朱厚照遠遠的望了一眼天津。
之後朱厚照便再也沒有去過,朱載堅興沖沖的跟著朱祐樘問道:「皇爺爺,今天晚上吃什麼呀。」
「唉,讓皇爺爺想想,今天晚上吃紅燒豬蹄。」
「啊。」
朱載堅失望的撇了撇嘴,顯然朱祐樘的這口小嗜好對朱載堅沒啥誘惑力。
「那堅兒今天想去母妃那邊吃。」
朱祐樘一愣,詫異的說道:「哦,你父皇出門了呀,今天晚上跟皇爺爺睡叭。」
朱載堅一聽朱厚照出門倒也沒怎麼,只是說道:「堅兒要跟母妃睡,又不是要跟父皇睡。」
「你母妃也走了呀。」
朱載堅一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詫異的問道:「母妃去哪裡了?」這還是朱載堅生下來之後第一次跟劉良女分開。
聽到劉良女不在宮中,朱載堅心中當即就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賴在原地哭道:「不,堅兒要母妃,堅兒要母妃。」
當即朱載堅便在地上打起了滾。
馬永成趕緊要去扶,朱載堅卻有意躲著馬永成,待馬永成一伸手便滾到了一旁。
朱祐樘望著地上撒潑打滾的朱載堅心中卻是想了許多,只是在一旁冷冷的說道:「堅兒今年歲數也不小了,該監國了。」
「堅兒不要監國,堅兒要母妃。」
「住嘴!」
朱祐樘難得對朱載堅發了火,畢竟是一國之君,朱祐樘一動雷霆之怒,嚇得馬永成立馬跪在了一旁,朱載堅也停止了打滾。
朱祐樘蹲在地上,輕輕的抱起了朱載堅,指著面前的神武門道:「堅兒,看到這是什麼了嗎?」
「神武門。」
「對,在神武門之後便是交泰殿、謹慎殿、奉天殿、日後,這就是你的萬里江山,因為堅兒萬不可孩子氣。」
朱載堅還沉浸在之前朱祐樘發火的恐懼之中,朱祐樘緩緩的朝著西苑的方向走去。
悵然道:「這大明的江山,早晚是要交到你的手中的,到時候,你要怎麼治理這錦繡江山?」
「堅兒,堅兒讓父皇治!」
朱祐樘大笑道:「傻孩子,到時候你父皇就不在了。」
「父皇生性好玩,那堅兒只能找皇爺爺治理天下了。」
朱祐樘笑著摸了摸朱載堅的小腦袋,走了兩步,朱祐樘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了,便緩緩的放下了朱載堅。
「你父皇都不在了,皇爺爺自然也便不在了。」
朱載堅一愣,驚恐的望著朱祐樘問道:「那豈不是只剩堅兒一個人了?」
「哈哈哈,堅兒,你要記住,在你的身邊,永遠不會沒有人,因為你將來是大明的天子,但是你要記住,你身邊的人終有一天都會離開你,帝王,從來都是孤家寡人。」
當天晚上,沒了劉良女的朱載堅怯生生的跟著朱祐樘在西苑吃了飯。
張太后詫異的看著朱載堅問道:「堅兒,怎麼不吃?」
朱載堅緩緩的抬起小臉,眼中噙滿了淚花望著張太后道:「皇祖母,皇爺爺說終有一天,這個世界上,會只剩下堅兒一個人。」
隨即朱載堅撲進了張太后的懷裡,張太后心疼的拍著朱載堅的背哄道:「別聽你皇爺爺亂說,你沒聽那些大臣們都管你父皇叫萬歲嗎?有一萬歲呢,你父皇不會走的,皇爺爺也不會走。」
說著張太后狠狠的撇了一眼朱祐樘,隨即去後面哄著朱載堅睡覺了。
朱祐樘坐在一旁望著窗外悵然道:「天下焉有萬歲之人啊。」
宮中被朱載堅這麼一鬧就有些蕭條了。
此時的朱厚照卻舒服的緊,擺脫了朱載堅這個小傢伙,小日子過得賊舒坦。
正午時分,朱厚照的鑾駕便出現在了京都新府的新政大街上。
為了歡迎朱厚照,知府衙門清理出了一整條的街道。
朱厚照緩緩的走出了給自己定製的馬車。
打開了車門,只聽得外面跪倒著成片的百姓山呼「萬歲。」
初春的北方,幾乎天天都是陽光明媚,鑾駕很快便來到了天津商會的會館外。
錢萬貫率天津商會會員,跪倒在地,齊聲道:「臣錢萬貫恭迎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走下馬車,笑道:「錢老闆啊,咱們可是有年頭沒見了,這幾年身子可還好啊。」
「回稟萬歲,托陛下洪福,臣近幾年身子還行,就是近來年事略高,俗事纏身,有些力不能逮了。」
朱厚照抬頭望著嶄新的會館,感慨道:「你們這些商人啊,是真有錢啊。」
會館的台階上,已經鋪了一層紅地毯,朱厚照緩緩的走上了地毯望著錢萬貫問道:「錢老闆,天津近來怎麼樣?有什麼需要朝廷配合的嗎?」
錢萬貫趕忙笑道:「陛下這是說哪裡話,臣等不過是賺些餬口錢,陛下捧殺臣下了。」
朱厚照咂舌道:「老錢啊,還是這麼沒趣兒,讓朕瞅瞅你們的商路圖。」
「諾。」
一幅巨幅的地圖展開在朱厚照的面前,而舊港方面,已經被畫滿了記號。
「陛下,進來臣等聽聞,這滿剌加很軟來了一批紅毛洋人,火器尤為犀利,臣等心中甚為著急啊。」
朱厚照點了點頭道:「莫急,朕已經給各位準備了一份薄禮,卿要不要猜一猜是什麼?」
「哈哈哈,陛下臣聽聞這交趾最近已經打起來了,陛下所言薄禮,莫非豈不是南交趾?」
朱厚照坐在一旁大笑道:「錢老闆果然精明啊。」朱厚照臉色陡然一變,道:「近來大明對於橡膠的缺口會越來越大,這是必然的,到時候還得靠你們這些商人們啊。」
錢萬貫連聲跪倒謝恩,朱厚照抬頭望著不遠處的海浪滔滔,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