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軟禁

  司禮監掌印太監張瑾,踏著四方步悄然溜達進了內閣。

  「幾位閣老,咱家還是建議你們聽一下韓大人說的,考慮一下涇王或者衡王監國。」

  跟在張瑾身後的,便是一大隊的禁衛。

  內閣頓時被層層包圍,張懋一拍桌子,怒斥道:「柳震這小子就是這麼教你們的嗎?」

  張瑾顧也不顧張懋,逕自走到了李東陽身邊,一屁股坐下道:「英國公您老人家有所不知,這昨兒個夜裡,安遠侯跟懷寧侯都被咱家打發到南京去了。」

  「混帳東西。」張懋剛要動手掐死張瑾這貨,便被眾禁衛團團圍住。

  張瑾喝了口茶道:「既然眾位大人拿不出主意,那便也不急,幾位就在這想,什麼時候想出來了,什麼時候幾位在回家。」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隨即張瑾起身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隊禁衛大喝道:「都聽見了嗎!這幾位都是咱們大明的閣老,你們就在這給咱家把他們幾位伺候好了,沒咱家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出!」

  「諾!」

  李東陽、劉健等人癱坐在椅子上。

  謝遷詫異的看著楊廷和小聲問道:「介夫,你怎麼就不著急啊。」

  楊廷和小聲笑道:「太子不在宮中,此事大有轉機。」

  說完楊廷和便不緊不慢的喝起茶來,好不快活。

  不過張瑾急匆匆的控制了騰驤四衛,但是這四衛並沒有掌握的那麼牢靠。

  在午門被李永信給轟回來之後,眾人無奈,只能趕往壽寧侯府。

  而張鶴齡的府邸上,這是在京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這麼熱鬧。

  因為太子在壽寧侯府,在京所有勛貴,甭管是情願不情願的,都紛紛聚集到了壽寧侯府。

  連張延齡的臉上都與有榮焉。

  柳震、孫應爵、顧仕隆等侯爵大半都聚集在了壽寧侯府。

  孫應爵嘆了口氣說道:「國舅爺,這我剛才手底下人傳來消息,這三位公爺都被軟禁在內閣了,宮裡差不多已經都被張瑾給控制了。」

  張鶴齡此時只能是忙著招呼客人,而朱厚照身邊已然沒有一個能拿主意的人了。

  「這皇帝我不做,他張瑾打算讓誰來做?」

  朱厚照饒有興致的看著孫應爵問道。

  孫應爵低著頭說道:「這張瑾好像是在逼著閣老們召涇王進京監國。」

  朱厚照笑出了聲,看著孫應爵說道:「這張瑾還是會挑啊,挑了個比我還小的。」

  場面一度尷尬了下來,朱厚照最終起身,嚴肅的看著眾人問道:「我問你們一句話,你們可得給我說實話。」

  「殿下請問。」

  孫應爵等人一臉嚴肅的看著朱厚照說道。

  「汝等均是與國同休之爵,今家國有難,我問你們,你們各自府上的家丁,能湊出多少可戰之卒。」

  朱厚照深知,明代最精銳的兵馬,不是京營,也不是邊軍,而是這些勛戚將領養的家丁。

  孫應爵猶豫了一會,咬著牙說道:「殿下,我家有家丁一百三十,均是百戰餘生之卒。」

  「我家有四百,都差不多。」張侖輕飄飄的說道。

  經過朱厚照統計,這些勛戚的家中,足足有兩千人,只有張鶴齡、張延齡兄弟二人傻了眼。

  直到這一刻他們兩人才知道,合著人家才是正經的勛貴,自己充其量就是個外戚,怪不得這平日裡看到的都是些歪瓜裂棗,這都不知道是人家挑了幾輪之後剩下的了。

  憑空多出來的這兩千人馬,朱厚照心中才有了些底氣。

  按照後世歷史上的記載,馬芳、李成梁這兩人,無非就是靠著幾千家丁,就能縱橫邊關幾十載,這些家丁的戰鬥力,不可小覷。

  京城風雲突變,此時的朱厚照先前臉上的紈絝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銳氣。

  「楊同肅。」

  「臣在。」

  「立即替我擬一道家書,問問我涇皇叔跟衡皇叔,有沒有興趣來京城做皇帝,想來不用他張瑾請,我自己讓賢。」

  「臣領命。」

  京營的官兵在這一天全都接到了命令,由於城中形勢的不明朗,大部分的士兵雖然已經進入戰備狀態,但是各營將官並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城中已有流言說張皇后已在宮中下了衣帶詔,詔令城外兵馬進城清君側。

  李東陽等人早已亂了手腳。

  按理說,內閣大臣此時應當堅定不移的站一個隊,給天下臣工做一個表率,但是此時內閣重臣全都被張瑾軟禁在了宮裡,宮外的文武臣工群龍無首,想找人聯絡都難。

  而此時尚在城中,跟李東陽一個級別的人,便只剩下了一個馬文升。

  朱厚照不傻、張瑾等人也不傻。

  在軟禁了內閣之後,韓文、閔珪等人當即便趕往了馬文升的府邸。

  當朱厚照入宮被拒之後,也開始搜羅起尚在宮外的文武大臣。

  不過這一次,令朱厚照失望的是,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大明的中流砥柱,都察院的御史言官們卻紛紛選擇了失明。

  城中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火藥味,而他們卻視若無睹,自覺地在家中等候起了結果。

  馬文升的府上今天格外的熱鬧,原本馬文升今天應該一同去內閣議事的,但是弘治十八年,也是官員大考之年,之前朱祐樘特許馬文升不必上朝,專事專奏。

  「下官拜見馬天官。」

  韓文跟閔珪一進馬家,便跪倒在地行禮,著實的嚇了馬文升一跳。

  馬文升誠惶誠恐的趕忙扶起了二人道:「韓大人、閔大人,你我三人共事多年,又是平級,何來如此大禮啊。」

  韓文看著馬文升道:「馬天官,京中已至一觸即發之境地,如此時候,馬天官須得出面主持大局啊。」

  馬文升一愣,朱祐樘重病的消息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只是現在馬文升賣起了關子,故作詫異的問道:「不對吧,韓大人,宮中自有陛下坐鎮,外廷也有西涯先生主掌內閣,韓大人此話何解。」

  韓文苦笑道:「我的馬天官啊,現如今陛下垂危,李西涯藏於內閣,天下行將大亂,馬天官斷不能坐視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