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彩早年仕途不順,雖然早早的中了舉,但是一直沒有機會外放。
這其實一件很要命的事,張彩中進士時已經三十多歲了,在這個年代,平均年齡不過四十多歲。
張彩不想就這麼頂著個進士出身進棺材。
自從拜入了劉瑾門下之後,不僅得到外放,而且漸漸的平步青雲,早已經不是當年的窮酸書生了。
「魏公公,此番吳登林來我嘉峪關,其矛頭必是直指本官。」
魏彬笑道:「張大人,甭說那些話了,咱家可以直說,這西征大軍的戰果是一點水分都沒有的,不信張大人盡可以問侯爺。」
張彩不敢置信的望著魏彬道:「魏公公,這……莫不是本官多慮,但是這種戰果,從未見過啊。」
仇鉞在一旁發現自己終於能插話了,趕忙道:「張大人有所不知,魏公公這一次就是帶著兵杖局一新式火器來我甘肅,其名約機關銃,頃刻若發千萬,賊軍屍橫遍野啊。」
張彩震驚的望著魏彬,原本張彩只是以為魏彬是來做監軍的,沒成想這魏彬是來送兵器的。
「張大人,咱家也不過就是個跑腿了,西征大軍這邊無有問題,你們西北各府是否有因軍改擾民之事?」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讚
張彩猶豫了許久,才說道:「公公,這種事一般是沒有的,但是怕就怕這個吳登林雞蛋裡挑骨頭啊。」
魏彬猶豫了半晌,說道:「這個事情,咱家也沒辦法,不過……」
「不過如何?」張彩兩眼放光的望著魏彬。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張彩頓時兩眼放光,望著魏彬壞笑道:「公公的意思是……栽贓嫁禍?」
魏彬喝了一口酒,無奈的說道:「咱家可沒這麼說,但是大傢伙都在這朝堂上混著,他們文官屁股底下的屎可比咱們多多了。」
對比,吳登林還全然不知,自己即將落入一個圈套之中。
現如今吳登林還沉浸在自己是全村的希望之中。
沿途各地的八股出身的官員,全部出城相迎,設宴款待。
這幾日,吳登林就沒哪天是清醒的,一直是從這個縣城的酒樓到了那個府城的青樓,路上呼呼大睡醒酒。
不過一過了黃河吳登林便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麼走下去了。
要不然沒等回京先喝死了。
一旦扳倒了劉瑾,他吳登林便是大明之光,中興名臣,大明撥亂反正第一功臣,其位必不亞于于謙。
這可是光宗耀祖,名耀千古的絕好機會,就這麼被自己碰上了。
一過黃河,吳登林便換成了一身布衣,來到了一處農家。
在吳登林的印象中,這裡應當是聖教最堅定的後台。
一人一書童緩步走進了村子之後。
吳登林滿臉堆笑的望著不遠處的耄耋老者。
「大爺,討口水吃可好?」
「哦,你待著。」
老頭倒是沒有介意,這裡正好靠著官道,平日裡不少的行人過來討水吃也是正常。
吳登林喝了口水,望著老者問道:「大爺,咱們村子裡這幾年過的……不太容易吧?」
「是啊,這村子裡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唉。」
吳登林登時便興奮了起來,望著老者問道:「百姓苦新政久矣,老人家可否在多說些?」
「呃……啥?不苦啊,這些小年輕們都忙了啊,村里正好在官道上,這大傢伙是一天比一天忙了,都累啊。」
吳登林一愣,詫異的問道:「這朝廷修京嘉線,沒在村里要民夫?」
「沒啊,啥民夫,就是京嘉線,買東西倒是買的多,村里產的東西都被這些個修路的給收去了,今年大傢伙都能過個好年嘍。」
吳登林不敢置信的望著老者問道:「大爺,這鐵路你可聽著什麼消息沒?」
「聽著了啊。」這老頭倒是挺健談的,望著吳登林說道:「這說是修好了之後,從嘉峪關到京城用不了一天啊。」
吳登林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大爺啊,這……如此鬼話怎麼能信啊,勞民傷財,勞民傷財啊,這就是勞民傷財啊!」
「這有個啥不好信咧?年初的時候鬧兵災,這朝廷的大軍從邊上過,都沒禍害老百姓,打了這麼多仗,也沒加過租,萬歲爺說的話,咱小老兒都信。」
「你……匹夫豎子不相與謀。」
老頭望著吳登林冷哼一聲道:「老頭早就看出你不是什麼好東西咧,一直說萬歲爺壞話!你是不是想造反!」
「我是大明的官員!進士!」
「呸,你這樣的,是官也是貪官!把碗給額放哈,不然額叫人打斷你冽腿!」
吳登林憤而起身,此時村中一隊壯小伙推著獨輪車來到了村口,望著老者問好道:「二爺爺曬太陽咧?」
「嗯,你們幾個後生,把這窮書生給額扔出去!莫挨了老子眼!」
「得嘞!」
坐在荒地里的吳登林久久回不過神來,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一個老農瞧不起給扔了出來。
要知道,當年這些族中父老,可都是自己這些書生們最堅強的後盾啊。
吳登林活了大半輩子,也沒弄清楚這鄉紳跟族中父老的區別。
其實這幾年,那些鄉紳們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一些小地主,已經逐步的淪為了富農。
而那些大地主,若不是在城裡有買賣,早就維持不了現在的生活了。
現在這些佃戶們的腰杆子一個個的都硬了起來,就是平日裡幹活稍微有些不對付,這些人都會罷工撂挑子。
只不過西北方面這樣的情況還不是很多,畢竟這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只有這個村子是因為靠著官道,故而後生們來錢的路子多,所以這一帶的地主日子不好過。
緩了好半天的吳登林,收拾好了行李,長嘆了一口氣,殊不知在這前面,魏彬已經給吳登林準備好了一個大口袋。
只等吳登林一頭扎進去了。
吳家莊,位於陝西延安府治下。
這裡是去嘉峪關的必經之路。
這裡只是西北的一個偏僻小山村,大部分人還在窯洞裡。
吳登林興致闌珊的來到了村子口,只見一地主老財打扮的人,正等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