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莫登庸的野望

  吳淞口的碼頭上,到處都有力工在神色匆匆的搬運著貨物,碼頭裡的商船貨船絡繹不絕。

  其實連這些力工們都知道,這忙點累點都沒什麼,畢竟只要賣了力氣,家裡的婆娘就有布做新衣裳,那個滿地亂跑的臭小子就有書念。

  整個吳淞口碼頭上,雖然忙碌,卻處處透露著富庶。

  在一處船埠旁,苗奎跟張鶴齡正在敘舊。

  張鶴齡在江南待了有一段的時間了,整天泡在江南這溫柔鄉里,張鶴齡的骨頭都快酥了。

  一旁的苗奎望著張鶴齡打趣道:「國舅爺,您最近這樣貌倒是越發福態了。」

  張鶴齡嘆了口氣,苦著臉說道:「公公啊,這江南之地,也沒啥意思啊,待久了,就想著回家好了。」

  苗奎笑了笑正要說話,只見不遠處忽然出現了一木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在吳淞口中,這條木船跟其他的船隻比起來顯得分外的矮小。

  「國舅爺,來了。」

  張鶴齡臉色陡然一變,一擺手,身後突然出現了大量的軍士。

  坐在船上的,正是交趾國大使莫登庸。

  莫登庸詫異的望著碼頭上忙碌的船工,還沒等回過神來,苗奎便帶著大隊的軍士過來圍住了莫登庸。

  「莫大使,咱家奉大明天子令,接待交趾使團,請把。」

  莫登庸的漢語顯然沒有李隆那麼流利,望著苗奎猶豫了半天才說出了一個「好」字。

  路上,莫登庸像是剛剛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一般,望著路上的風土人情,顯得十分興奮。

  很快,莫登庸便看到了在松江的壽寧侯府等著的徐鵬舉。

  徐鵬舉最近在家閒的骨頭裡都開始癢了,這種熱鬧自然不會放過。

  「莫大使,先在這裡住下吧。」

  莫登庸望著苗奎笑道:「公公,世人皆傳這天津港已然不輸江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之前莫登庸的船是直接被水師的船給截下的,莫登庸這廝還以為是到了天津了。

  苗奎笑道:「莫大使說笑了,此處正是大明腹地,松江府啊。」

  「啊?!」莫登庸震驚的站了起來,臉上爬上了些許的不悅。

  望著苗奎跟張鶴齡道:「卑職奉我主之命朝見大明天子,怎麼被引來了松江府。」

  苗奎望著莫登庸冷哼道:「坐下!」

  「哎,好嘞。」

  苗奎實在是不知道朱厚照的那個事靠不靠譜,這畢竟莫登庸可是交趾派來大使,提出這麼個要求,苗奎還有點說不出口。

  苗奎看了一眼張鶴齡。

  張鶴齡隨即對著身旁的丫鬟下人們吩咐道:「行了,你們都退下吧。」

  幾名下人抱著餐盤緩緩的退出了侯府,苗奎望著一旁的莫登庸猶豫了一會,望著莫登庸結結巴巴的說道:「莫大使,造……造反嚒?」

  莫登庸震驚的看著苗奎,張鶴齡點了點頭說道:「對啊,莫大使,造反不?」

  「兩位是什麼意思?」

  莫登庸是武將出身,又是宮中禁衛軍統領,對於黎氏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不過野心這個東西誰都有,莫登庸平時也只是藏的比較深而已。

  莫登庸出身貧寒,但是莫登庸心裡也是有野心的,憑什麼別人一生下來就要錦衣玉食,而自己卻要窩在那個小山村里不停的抓魚才能活下去。

  不過顯然莫登庸並沒有相信苗奎的話,只是大義凜然的在一旁說道:「我等即為人臣,何來謀逆之心。」

  苗奎望著莫登庸猶豫了半天,乾脆直接起身從袖口中掏出了聖旨,望著莫登庸說道:「這是大明天子的聖旨,莫大使看看?」

  莫登庸不敢置信的接過了聖旨。

  沒想到朱厚照竟然真的要自己起兵。

  「公公,這鄙國國內情況不明,冒然起事恐怕……」

  苗奎震驚的望著莫登庸,沒想到這廝竟然還真有這個心。

  「莫大使,這個事情你不用擔心,大明會派水師助你。」

  朱厚照找莫登庸是有原因的。

  因為天津的商會一直憋著要打舊港宣慰司,但是朱厚照始終沒捨得下令。

  這占據馬六甲海峽的可不是大明周圍這些傳統的土著們,而是從西方過來的葡萄牙人。

  即便是這個時代的葡萄牙人還有些夠不到遠東,但是朱厚照擔心貿然出兵,恐怕會讓大明吃虧。

  這樣就有點划不來了,而且大明水師自從重整以來,也就是在大明周邊,最多去個東倭,沒有這種遠海作戰的經驗。

  到時候海上的後勤就是一個大問題。

  所以朱厚照想要在交趾扶持一個代理人出來,從交趾到馬六甲,可比從瓊州到馬六甲近多了。

  莫登庸望著聖旨沉思了許久,望著苗奎說道:「公公,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不過還請公公做一件事。」

  「何事?」

  「船上有不少黎氏的親信是來監視我的,勞煩公公動手。」

  「好,夠狠!」

  苗奎冷笑著對身旁的番子說道:「今天晚上,城裡天乾物燥的,起個火也是挺正常的,你們都知道了吧。」

  「諾!」

  當天夜裡,松江下起了濛濛細雨,交趾使團下榻的客棧卻忽然燃起了大火。

  使團所有成員無一倖免——除了莫登庸,不過對外公布的消息,卻是莫登庸也一併被燒死了。

  交趾其實是真正的廟小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除了有個皇帝之外,還有一個壽國公鄭家,還有一個叫陳真的權臣把持朝政。

  跟他們比起來,這莫登庸還真就是個小蝦米。

  莫登庸的勢力多在水師,而大明的意思,則是在交趾中部,將整個交趾一分為二。

  這樣黎氏的南面出現強敵,必然不會再去大明的西南作亂,而且大明的水師還能夠在北部灣,獲得幾個大的水師基地,作為南征舊港的跳板。

  莫登庸從來沒想過,自己一個窮小子,有朝一日也能成為一國君主,號令天下。

  北部的巴圖孟克還在致力於統一全蒙,不過朱厚照有這麼一個緩衝的時間就夠了,巴圖孟克隨便統一全蒙反正自己已經有了馬克沁。

  朱厚照的小算盤打的啪啪直響,但是朱厚照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自己竟然少算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