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入席,巴圖孟克一聲令下,宮殿之中,竟然奏響了大明宮廷樂章。
李可臻震驚的望著一旁的孫景文。
孫景文笑了笑說道:「之前在安化王府時,聽過幾次,自從來了板升聽聞大汗也有興致,我便寫了曲譜找了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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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景文話音未落,王帳之外,急匆匆的跑進來了一人。
「大汗,有高麗使者覲見。」
「高麗使者?」
巴圖孟克一愣,詫異道:「高麗使者,來我板升城做甚?」
「似乎是大明兵馬發兵高麗之事。」
巴圖孟克望著孫景文跟李可臻問道:「兩位先生覺得此事如何?」
不得不說,當年高麗王對元庭還是挺忠心的,朱重八發兵二十萬北伐時,高麗王二話不說直接發兵十萬助陣,可惜大將李成桂不這麼想。
幾乎照搬了一個陳橋兵變之後,立即回王京將高麗王趕下台,旋即便奉明為宗主,開李氏朝鮮之宗廟。
在這之後的百年間,朝鮮陸續在鴨綠江畔先後設立了西北四鎮跟東北八鎮。
這十二鎮兵馬其實多是招募女真人,故而有了這十二鎮之後再加上一個強而有力的父親,朝鮮才能免於遭受遊牧民族的侵擾。
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為他太窮了,窮的讓女真人幾乎沒有一點邪念,畢竟出門左拐就是富庶的大明。
朝鮮的這幾個軍鎮之中,戰鬥力最強的還是東北八鎮的兵馬,因為東北八鎮離女真人的部落更近,但是這支由女真人組建的部隊,在成化年間,卻帶頭殺入了建州衛。
孫景文之前在安化王府的時候,知道一些朝鮮的情況,起身對巴圖孟克說道:「大汗,此番大明東征朝鮮,勢在必得,大汗不久前方才與明廷議和,不宜參與其中,而且大汗要對喀爾喀部動手,明廷恐怕不會坐視不管,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大汗不能管,有女真人卻可以管。」
「女真人?」
「對。」
之前巴圖孟克想著趁著朱厚照平定寧胖子作亂時,曾經聯絡過女真諸部。
顯然女真諸部比巴圖孟克想像的要強的多,幾個不能竟然湊出了近十萬人南下遼東劫掠。
巴圖孟克思慮片刻,越來越覺得孫景文這個「策略」不錯。
「孫先生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本汗便不便見來使了,告訴使者,去赫圖阿拉吧,派隊兵馬將其送去。」
「諾。」
巴圖孟克拉著孫景文跟李可臻重新喝了起來,正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聞著城下明軍豬肉燉粉條的味道,咸興的朝鮮守軍各個口水直流三千尺。
但是卻不能投降。
朝廷這一次出征,反正是李隆掏腰包,汪直自然是敞開了花了,明軍這幾個月在朝鮮做的事情,嚇得朝鮮整個東北八鎮兵馬個個靜若寒蟬,一個敢動的都沒有。
明軍先是半天時間破了西北四鎮之一的慶元郡,而後一把火燒了會寧郡的糧倉便圍而不攻,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會寧郡便有了人相食的人間慘劇。
最要命的是,明軍的糧食則是直接去西北四鎮其餘的兩鎮裡搶。
東北八鎮主將魚道成望著手下的將官們低聲道:「這……天兵為何跟家父所言的不大一樣啊。」
在座諸人皆是朝鮮勛戚,祖上大多跟大明的人有過交道,但是可從來沒人告訴他們,這大明的兵馬是無賴,餓了就直接搶,他們印象中,這些天兵可都是客客氣氣自己帶著糧食來幫自己打仗然後走的時候還順帶打掃一下衛生的。
「大帥,不然咱們便降了燕山君吧,咱們手下還有數萬兵馬,相信燕山君不會對咱們怎麼樣的。」
確實,李隆也是這麼想的,自己將明軍搬了回來,萬萬沒想到,汪直是個瘋子,現在的明軍是一點章法都沒有。
就是直接故意賣破綻給朝鮮兵馬。
你設埋伏圈,好,我主力部隊跟緊,雙方交戰,火炮齊發,朝鮮方面就是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而後被明軍完勝。
換句話說,朝鮮各道的將官的心態已經被汪直給打沒了。
而且汪直心確實狠,李隆知道,明廷有一位主持正義的工部尚書楊同肅已經多次彈劾汪直妄增殺戮了。
但是朱厚照卻將奏章全部留中不發。
李隆不禁開始學習起了朱厚照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帝王心術。
咸興留守金暠蹲在城中的一片瓦礫之中,正喝著一碗已經涼了的稀粥。
「大人,城裡的糧食快要吃完了啊。」
金暠餓的兩眼直冒金星,對面前的人說道:「你讓一下,我在聞口味兒。」
就著豬肉燉粉條的香氣,金暠喝了一大口湯,這才稍稍的定了神。
「這……唉,明軍為何不攻了,繼續打啊,只拿炮轟怎麼投降啊!」
金暠已經盼了許久了,只要明軍攻城,金暠立即率全城來降。
被重重圍困的金暠不知道,在王京之中,街頭巷尾到處都流傳著關於金暠的故事。
咸興不過八千守軍,竟然守住了數倍於己的明軍,李澤甚至產生了一個幻覺,金暠可以幫自己擋住明軍!
這個念頭是十分可怕的,咸興沒有什麼圍三缺一,就是這麼死死的被明軍圍的水泄不通。
金暠留在王京的家人已經被加官進爵,賞賜不斷。
現在只要金暠戰死,金暠的兒子立馬便會位極人臣。
可惜,朝鮮的君臣不知道,這位被他們譽為朝鮮之光的金暠金大人,此時此刻正在喝著米湯想著該如何投降明軍,他早就不想守了,誰讓明軍不接受投降呢。
「汪公公,讓小王帶人沖一次吧。」
「殿下,戰場上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咱家把這些娃娃們帶出來,就有責任將他們在帶回家啊。」
「可是公公啊,這咸興的守軍,怕是已經支持不住了,在不破城,又有百姓要遭殃了啊。」
「不,咱家這也是怕叛軍們準備不充分,在倒頭來說我大明勝之不武嘛,燕山君不必多慮,在住些日子,畢竟這裡已經是你的地盤了。」
汪直喝著茶淡定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