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隋代起,始引黃河灌溉河套地區,寧夏像是中原漢文明楔進草原的一根楔子,自此以後,中原也有了產馬區。
且整個寧夏平原河網密布,其景宛若江南,又無江南之燥熱,北接草原,朱厚照抵達寧夏時只覺震撼。
成群的牛羊與滿目的稻田竟然會同時出現在了一個地方,農耕文明時期,寧夏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頂富庶的地區。
因此河套平原也成了韃靼與大明爭奪的地區之一,大量的漢人與色目人、蒙古人在此地混居,正在醞釀一個嶄新的民族。
張侖也被河套平原的樣子給震撼到了,喃喃道:「陛下,這裡不應該是黃沙遍野嗎。」
朱厚照瞥了張侖一眼,看著他那沒文化的樣兒回想起了楊一清給自己介紹的西北馬政,怪不得楊一清這廝能沉心定氣的在寧夏待這麼多年。
朝中只是以為楊一清寧可去西北吃土也不願意在朝堂上看那些人黨同伐異,合著楊一清這麼多年是在這裡寄情山水了,這麼一想來,朝中的文武大臣,霎時間便成了大傻子。
朱寘鐇與孫景文還在商量著自己的「靖難」大業的時候,忽然幾名兵丁來到了安化王府。
「啟稟王爺,聖駕已至寧夏境內,曹總兵命卑職知會王爺準備接駕。」
「聖駕多少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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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有緹騎二百餘。」
朱寘鐇一愣,隨即對左右使了使眼色,左右兩名宦官頓時會意,將來任給引了下去。
「孫先生,天子來了。」
孫景文不假思索的起身道:「恭喜老天子,賀喜老天子,昏君送上門來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於靈州城外,寧夏總兵曹雄率寧夏鎮各級將領簇擁著朱寘鐇在城外見到了朱厚照。
「臣朱寘鐇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險些被朱寘鐇嚇得載一個跟頭。
這可是寘字輩的郡王啊,朱寘鐇可是跟朱祁鎮是一個輩分的人,足足比朱厚照大了四輩,即便是寧胖子見了朱寘鐇也得老老實實的叫一聲皇叔。
「陛下,不必講究那些,臣就是臣,君就是君啊。」
朱寘鐇笑望著朱厚照,朱厚照客氣道:「皇叔太公不必多說,咱們還是趕緊進城吧。」
慶王一脈本就是小宗,而朱寘鐇又是慶王一脈里的小宗,俗話說麼房出長輩,古人誠不欺我。
靈州城中的繁華又與江南不一般。
富饒的土地遼闊的草原給了靈州廣闊的胸襟,在全天下的生活節奏都在加快時,靈州則是一派慢節奏的生活方式,城中的空氣都使人慵懶起來。
曹雄望著朱厚照笑道:「陛下,末將在城中行在已經都準備妥當了,請陛下用膳吧。」
朱厚照望著曹雄打趣道:「世人都以為曹總兵在西北風沙之地忍飢挨餓,殊不知這曹總兵在這世外桃源享清福啊。」
曹雄大笑道:「陛下賞的差事,末將聽之任之便是了,臣為陛下牽馬。」隨即曹雄於馬上跳下來,牽著朱厚照的馬匹。
朱寘鐇則是陪著朱厚照一路進了行宮之中。
縱然現如今大量的西洋產品從天津湧入,不過好像在西北賣的並不是很好,因為對於原本就處在絲綢之路起點的西北,這些東西並不算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只是一些當年他們玩剩下的東西。
總兵曹雄抱著一大罈子酒來到了朱厚照的面前道:「陛下,這是末將家傳的一個方子釀的酒,家父早些年差人大老遠從吐魯番收來的葡萄釀造的,必然不比天津那些洋人的酒差。」
朱厚照詫異的掀開酒罈的封口,頓時廳堂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啤酒香味。
一旁的張侖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好酒,好酒啊。」
朱厚照只喝了一口,就被這酒給震撼到了,而且這個東西也忽然讓朱厚照想到了個一個籌銀子的好東西。
大明現在可是處處都得用銀子,朱厚照看似富有天下,實則窮的很,兜里揣倆銅板都得估麼著花。
在四川一帶,就有一種作物,只是現在大明還不知道這種作物遇上大麥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朱厚照坐在張侖的身旁笑道:「想喝不?」
張侖眼了一大口口水猛地點頭。
「朕給你個方子,你自己去釀比這還好喝。」
張侖一愣,開始推測起朱厚照這句話的可信性,而一旁的曹雄卻坐不住了。
「陛下,恕臣死罪,論釀酒,我寧夏曹家誰也不服,就是那西南的茅台貢酒的方子,我曹家都有」
朱厚照望著曹雄笑道:「怎麼?你曹總兵想跟朕比一比?」
曹雄一愣,身旁的兩名文官拉著曹雄的衣擺,曹雄乾脆的說道:「比就比,誰怕誰。」
「好!張侖聽旨!」
「末將在。」
「待返京時,朕給你一方子,你回京照方釀酒,跟曹總兵比試一下。」
「諾。」
朱厚照望著一旁的曹雄笑道:「曹雄聽旨。」
「末將在。」
「朕命你赴宣府武學,待寧夏鎮軍改結束之後即刻赴宣府進學,進學之前,來京師帶著你曹家最好的酒,跟朕比試一番。」
「諾!」
眾人羨慕的看著曹雄,就這麼抱上了皇帝的大腿。
沒有人注意到,安化王朱寘鐇在一旁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待到群臣散去,朱寘鐇回到了王府之中。
孫景文一直就在安化王府里。
朱寘鐇冷哼道:「果如坊間所傳聞的一般,那曹雄僅靠一壇好酒,就得了聖眷,得以赴宣府武學進學,這不是昏君是什麼。」
「那老天子決定什麼時候起事?」
「後天夜裡!」
此時,朱厚照尚且在行宮之中對張侖說道:「明天一早你先派人去四川,找這種花。」
朱厚照在紙上花了一通,但是長得像這種花的植物有不少,朱厚照乾脆直接對張侖說道:「你就命人每樣都帶回來些種子,拿到景山書院讓那幾個酒糟子辨認一下。」
一提到酒張侖瞬間就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