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寧早就受夠了在平涼救災的工作,在錢寧的眼裡,救災這種活單純的就是費力不討好的,與其救那些可有可無的平頭百姓,不如跟谷大用一齊去一趟江南,路上還能增進一些感情,沒準回京之後錦衣衛的大都督就是自己了。
一出平涼府,錢寧整個人就亢奮了起來,近乎原形畢露一般,圍在谷大用的身邊。
「你們都聽好了,這位就是東廠提督谷公公,你們的榮華富貴,就全指望著公公了。」
谷大用對錢寧的這些小伎倆嗤之以鼻。
低聲道:「錢僉事啊,咱家沒記錯的話,你是老劉的義子吧。」
錢寧一愣,趕忙道:「公公,您這是什麼意思。」
谷大用冷哼道:「沒,咱家哪敢有意思,現如今他老劉是主掌天下權柄,咱家可不敢對他有意思啊。」
錢寧現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這自己是重金想要投入劉瑾門下當劉瑾的義子,可是劉瑾絲毫沒搭理自己,只是給自己升了個指揮僉事就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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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卑職跟劉公公沒什麼瓜葛啊,這都是坊間流言,當不得真呀。」
谷大用望著錢寧道:「行了吧,咱家跟你,都是為萬歲爺辦差的,多說廢話都沒用,等著辦好了差事,萬歲爺自然有賞。」
錢寧望著谷大用笑道:「公公,卑職在錦衣衛快十年了,這到如今才是一個小小的指揮僉事。」
谷大用卻沒搭理錢寧,縱馬而去。
松江府現在由馮平做主,有了天津打的一個樣兒,松江府無論是從城池規劃上,還是戰略定位,都要成熟的多。
開埠的政策一經下達,便有了大量的商號入住。
松江府,不是單純的一個對外開放的船埠。
更是取代了相當大一部分的京杭大運河的職能,所以,松江府註定要比天津繁華。
而天津的優勢便是高精尖技術,景山書院正在逐步遷往天津,用景山書院構建起天津的戰略格局。
景山書院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北方士子們瞧不起的小書院了。
景山書院正在逐步變成大明文官的搖籃。
在松江、天津兩地逐漸徹底被景山書院的學子們控制之後,景山書院考出來的進士,到了外面,起步便是知府,前途無量。
不過,現在的商人們,顯然還沒有意識到,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對市場的影響有多麼的恐怖。
即便現如今玻璃器皿已經不在是曾經高高在上的水晶瓶。
而是變成了極為尋常的普通產品,因為價格低廉,已經逐漸的走進了千家萬戶。
那些商人們,又重新喜歡起了那些景德鎮的瓷器,同時宋瓷的價格正在瘋漲,尤其是汝窯的瓷器,已經被炒上了天價。
僅僅是一塊汝窯的瓷片,就已經能換天津的一處鋪面了。
其實這只是正德朝古玩市場膨脹的一個縮影。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
大明盛世已經初現端倪。
谷大用也是如此,自從從海外回來之後,谷大用便開始痴迷起了古玩,錢寧也有所耳聞,已經派人赴金陵,替谷大用準備了一份厚禮。
此時,遠在蘇州的魏家仍舊沉浸在封侯拜相的美夢之中。
同時,魏家也遠比朱厚照想的要龐大。
魏秉德族中有十餘人在朝中為官,雖然沒有什麼高官,但是魏家有一個恐怖之處,那就是魏家在任的一十七名官員都在江南供職。
大明朝堂上,有大半的文官,是出自江南,而江南大半之地,都有魏家的後人在或為縣令或為知府、同知。
在江南,像魏家這樣的強宗大族不在少數,而且與地方官互為把柄。地方官都不敢擅自動這些家族。
魏秉德自以為穩坐釣魚台,但是殊不知朝廷的大隊人馬已經走在路上了。
「老爺,蘇州衛的姜指揮使已經把劉大人送走了。」
魏秉德點了點頭,望著一旁的管家道:「這次收來的糧食劉大人他們能都吃下嚒?」
管家搖了搖頭道:「老爺,劉大人那邊,倒是能吃下,不過這東南水師三衛已經在籌建了,最近幾天海上的路也不太好走了,這麼多糧食,若是都給劉大人他們,怕是要出事啊。」
「那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先按照之前說好的量給劉大人他們送,多出來的,收拾一下,老五在松江開了家糧行,朝鮮那邊開的價也不低。」
「諾。」
九邊軍改之後,南京京營也奉命開始軍改了,有徐俌在這裡坐鎮,南京京營的軍改其實順利的多,只是……這規模縮水的幅度比較大。
自從徐鵬舉進了天津船政學堂之後,徐俌也跟著把徐家的重心慢慢的放在了水師上了。
而且畢竟世代鎮守南京,這魏國公府也脫不了俗,這幾年隨著開埠的範圍越來越大,魏國公府的進項大頭也早已經從田產變成了這些海上的生意,自然也沒很大的必要去喝兵血。
谷大用等人到應天附近的時候,徐俌親自領著改制後的奮武營出城二十里相迎。
「許久不見,魏國公的身子骨越發的硬朗了啊。」
「谷公公甭蒙我這老頭子了,你谷公公才是這真正的有福像之人啊。」
「公爺,這是卑職給您帶的一點小……」
徐俌一點都沒搭理錢寧,直接拉著谷大用的手進了金陵城。
「谷公公,你瞅瞅,我奮武營軍威壯否?」
「奮武營壯哉,公爺,咱們還是趕緊辦差叭。」
錢寧一聽,谷大用這顯然沒有進城的意思啊,你不進城,我怎麼孝敬你啊。
「公公,咱們舟車勞頓,還是進城休憩一下吧,卑職倒是無所謂,公公您……」
「你小子想歇著,自己進城進去便是,莫拉上咱家,公爺,時間耽誤不得,還是快去蘇州吧。」
說完,谷大用跟徐俌兩人不顧錢寧連進城都沒進城,點齊了兵馬就直接奔著魏家去了。
捧臭腳沒捧上還憋了一肚子火氣的錢寧將目光對準了蘇州魏家,轉過身來對著身後的緹騎們呵斥道:「全都上馬,去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