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朱厚照方才讀完聖旨,一旁的錢寧小跑著來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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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出事了,平涼府遭遇大地動,陝西全省民力凋敝,陝西布政使司告急。」
陝西的情況,比朱厚照想像的要嚴峻的多,正德三年九月,陝西布政使司平涼府遭大地動,屋舍傾塌,驛站阻絕。
正值秋收之時,平涼府遭此浩劫,陝西糧價進一步飆升。
易子相食,不在僅僅只是史書上的一個詞彙,此時此刻正在上演著。
這一次的震級雖然不小,但是平涼府已近嘉峪關朱厚照在山西並無察覺。
縱然朱厚照沒有察覺,但是後世兩場天崩地裂的大地震,讓朱厚照有著極深的印象。
一聽聞陝西地震,朱厚照知道,若是朝廷再不做些事情,恐怕陝西的事情就要徹底的糜爛了。
谷大用此時起身道:「爺,奴婢斗膽,請鑾駕返回太原府,爺坐鎮太原,總領全軍改制。」
朱厚照眉頭一皺,對谷大用道:「不,越是這般,朕越是不能走。」
「錢寧。」
「卑職在。」
「即刻八百里加急返回京師,著內閣、戶部各派一專員赴陝西總領平涼府賑災一事,內帑、戶部各發銀一百萬兩、糧五十萬石輸往陝西。」
「諾。」
錢寧轉身便出門上了馬,但是朱厚照知道,這些糧食,銀子遠遠不夠,災區需要的是救災的人手。
「大用。」
「奴婢在。」
「急調四川、湖廣等地所有騎兵,輕裝上陣,赴西安府集結,準備救災。」
「諾。」
「另外,全陝立即趕製救災工具,大型器械,準備應變,不能放過一條人命。」
朱厚照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儀衛緹騎們大喊道:「將所有甲冑就地丟棄,有馬的全都上馬,自即刻起,馬不累,人不歇,晝夜兼程,直驅平涼府!」
「諾!」
龍武中衛不過兩千輕騎,拋棄了甲冑的騎兵們行動速度瞬間提了上來。
錢寧領著一隊緹騎,快馬趕回了京城。
同時,京城、天津兩地的報社,在一天之內,全都開工加印了一刊。
天津商會中,以李興業為首的秦商們自發的趕到了商會之中。
「錢主事,天津的生意恐怕要您替我們幾個打理一陣子了。」
李興業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以往,凡是民間遭災,朝廷都視若大忌,嚴禁外傳,但是這一次,朝廷放開了所有的消息。
災區的情況第一次得到快速的公布。
錢萬貫已經看過報紙了,拍著李興業的肩膀說道:「放心回去吧,這邊有商會幫襯著呢,沒人會在這個時候為難你們。」有了錢萬貫的保證,李興業的心頓時就放了下來。
此時,錢萬貫拿出了一張支票,對李興業說道:「興業,這是一張五萬兩的銀票,你帶著去長安兌出來給平涼府吧。」
李興業拿著錢萬貫的支票有些不敢置信,直到錢萬貫將支票塞進了李興業緊握的手中。
「興業替老秦數十萬鄉親叩謝錢主事。」
李興業不知所措的跪倒在地上,錢萬貫趕忙扶起了李興業。
對於在外為生計奔波的老秦人來說,報紙的這個消息,仿佛是晴天霹靂。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內閣首輔們率先帶頭,開始為災區捐款,下面的各級官吏都跟著動了起來。
順天時報等報紙,在第一時間,將災區的新聞,掛在了頭版之上。
正德三年九月,陝西布政使司平涼府遭大地動,屋舍傾塌,驛站阻絕,人竟相食,在各地報社的這些文人筆下,災區的情況繪聲繪色的浮現在了人們面前。
天津城中,滿城秦商,相擁痛哭,無數的馬車飛馳出城。
平涼府周遭幾府,也都遭了災,朱厚照抵達西安府時,西安府已經慌了手腳。
古來典籍之上,只有善後之策,從無救災之法。
朱厚照一到西安府,那脾氣登時便炸了。
城中所有人都在忙,都在瞎忙,幾個孩童在街邊扎著梯子等物,大人們都在忙著訓練,但是訓練的卻不是救災,而是棍棒。
朱厚照見狀大怒,怒道:「這是誰讓你們在這裡瞎忙的!」
「是饒大人讓我們在這裡訓練待命的。」
「他混蛋!」
朱厚照打馬直奔布政使衙門,饒正誼正在一眾官員面前排兵布陣,指揮若定。
「吳大人,你率人從此處赴災區救災,本官給你一萬五千人馬.」
「彼其娘之,你當這是打仗呢?」
朱厚照怒罵一聲,便從馬上跳了下來,直接掀翻了饒正誼的「沙盤地圖」。
朱厚照一把揪住了饒正誼的頭髮朝著外面走著。
"來,饒大人,給朕解釋一下,這些人在這裡練拼殺所謂何事?你要跟廢墟下面的百姓們拼殺?"
陝西布政使饒正誼吃痛跪在朱厚照的面前哭訴道:「陛下,臣有罪,救災不力,無前例可循,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
「你是沒長腦袋還是腦袋長霉了?這玩意還用想?」
「爺,您息、息怒啊。」
谷大用此時跑了過來,朱厚照沒空跟這個饒正誼計較,災情如火,耽誤不得。
朱厚照站在布政使衙門裡,厲聲道:「所有人,只帶乾糧跟水,趕赴災區,平涼府以及受災各府,即刻全面實施軍管,一切由朝廷統一調配,愣著幹嘛,動啊!」
所有官員趕忙爬了起來,匆匆的出門開始忙活。
所有的救災人員,救災物資,源源不斷的送往災區。
張侖看著朱厚照納悶的問道:「陛下,這地動一下,咋比韃子南侵動靜還大啊。」
「等你真的到了災區,你就知道為什麼這麼重視了。」
張侖有些不解。
朱厚照只在西安府住了一個晚上,隨即便出城趕赴災區。
長安城中運通貨棧的馬車,剛剛裝滿了貨物,隨時準備出發。
不料此時運通的老闆拿著單子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把貨都卸下來,把車都送到西關去。」
「啊,掌柜的,這才剛裝好。」
「銀子要緊還是人命要緊!」
老闆瞪了一眼,所有人頓時便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