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鎮國公朱壽

  宣府,其實是九邊之中軍改最順利的,畢竟宣府一鎮的兵馬已經快成了宣府武學的實踐基地了。

  其餘各鎮就不一樣了,尤其是西北寧夏、固原、甘肅、延綏四鎮,均遭到了不小的牴觸。

  尤其是固原、延綏兩鎮,當朱惟焯浩浩蕩蕩的領著兵馬出潼關準備北上調停的時候。

  這兩鎮兵馬竟然視若無睹,甚至與朱惟焯暗中勾結,朱厚照原本想平定了諸王叛亂之後,直接就北上收拾了這兩鎮的兵馬,但是很快巴圖孟克又來了,朱厚照只能是先安撫下這兩鎮的兵馬。

  朱厚照的跟張侖領著龍武中衛大致的看了看宣府之後,便開始西進。

  遼東那邊有汪直在,改制異常的順利,二十年前,汪直在遼東的餘威猶在。

  一到大同之後,朱厚照就明顯的感覺出大同鎮裡,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代王在大同親自將朱厚照等人迎進了城,畢竟大同還有一座鎮國公府,而這次朱厚照又是以鎮國公的名義出來的。

  天下的藩王都知道,朱俊杖這一次算是賭對了,不僅靠著替朱厚照照顧劉良女母子,更關鍵的是,照顧了幾個月襁褓之中的朱載堅。

  天下藩王,削藩削了誰,也不會動他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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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各地奉國、輔國將軍時,這代王府就第一個上表服從,雖然交出了一筆銀子,但是宮裡很快又給了一筆賞賜。

  太原的朱知烊也是如此,但是代王終究是藩王,邊鎮的事情,代王也不能瞎跟著摻和。

  「皇叔,大同鎮最近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朱厚照坐在代王府的承運殿中,望著朱俊杖問道。

  朱俊杖望著朱厚照欲言又止,最終咬了咬牙說道:「陛下,裁撤邊軍一事,怕是犯了眾怒了。」


  朱厚照有些不解。

  「是,陛下命人從內帑跟兵部撥了銀子,給這些士兵安家費,但是這新邊軍的待遇優渥,尤其是還有不少的世襲軍戶,這都在邊關窮了幾輩子了,眼瞅著日子要好了,一腳把他們踢開,難免有些不服啊。」

  朱厚照陷入了沉思,其實大同歷年久經戰事,募兵的比例已經算是比較大的了。

  大同尚且如此,朱厚照不敢想延綏寧夏那邊成什麼樣子了。

  「宣府武學過來的人,有沒有拿出什麼解決辦法?」

  朱俊杖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不是朱俊杖能插嘴的。

  一旁的張侖道:「在有方案,這些兵油子也會算帳,這到手的銀子不一樣自然就會難情緒,這次不止是世兵,募兵里也有相當一部分需要裁撤重新招募。」

  朱厚照長出了一口氣,眉頭緊皺了起來,大明想要往前走,就必須要以奮鬥立國,這些人端鐵飯碗端慣了,自然是不想出去自己拼搏。

  市場上勞動力缺口確實很大,但是任何地方也不需要混吃等死的廢物,這些「軍爺」也未必瞧得上那些賣死力氣的生計。

  這些人的安置問題不解決,朱厚照一天就睡不好覺,畢竟歷史上那個驛卒下了崗,沒幾年可就打進北京城了。

  打通邊軍的關節,將邊軍的家庭徹底的融入朝廷。

  要他們做到與朝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樣,大明的北門,才能夠無堅不摧。

  其實朱厚照知道,京軍可以調動的兵馬只有七萬人,確實是少了些,而且大明現如今對外開戰的腳步會愈來愈頻繁。

  如果兵力不足,京師長期空虛勢必釀成大亂。

  整飭邊軍,名義上是裁軍,實際上朱厚照是在增兵。

  將邊關的老弱病殘繡花枕頭全都換下,換上一群能打仗的人,而後加上即將面世的火車鐵路,當巴圖蒙克在想趁著邊關空虛南下時,見到的仍將是數倍於己的明軍。

  朱厚照在代王府吃了一頓飯隨即便匆匆的趕往了大同鎮的大營之中。

  因為蒙古使團方才離京,還未出居庸關,大同不會有戰事,故而各寨的兵馬都已經被大同總兵王宏給召集了起來。

  說到底,這王宏也算是跟朱厚照沾親帶故的了,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升遷,但是在大同小日子過得到也算是滋潤。

  但是自從朝廷下了改制的命令之後,王宏的日子就不好過起來了。

  不過倒不是王宏擔心自己被裁掉。

  王宏已經接到了兵部的命令,自己要進宣府武學第四期入學,但是得等大同這邊改制的差事辦完了才能去宣府報導。

  邊軍忽然落了這麼大的一個紅利,這些在邊關打了一輩子仗的老軍卒們還沒等高興高興,就得告訴他們朝廷不需要他們了,讓他們滾蛋,這個答案屬實是有些殘忍了。

  甭說是這些軍士了,連王宏都不忍心下這個命令。

  營中所有的人都緊張的盯著身邊的人。

  各營能夠留下來的人的名單,此時就鎖在總兵府的官案上。

  出了幾個宣府武學過來監察的監軍之外,只有王宏看過這份名單。

  聽到朱厚照來大同的消息之後,如坐針氈的王宏真可謂是如蒙大赦了。

  朱厚照來到了總兵府,王宏猛地站起來,跪倒在地。

  「臣王宏,拜見陛下。」

  「老子說了多少遍了,老子叫朱壽!你拜個錘子。」

  雖然王宏是自己親戚,但是這個親戚可是無論天家還是朱厚照,都從來沒有認過這麼一個親戚。

  王宏委屈的坐在一旁,朱厚照盯著王宏問道:「大同鎮軍改是不是遇上麻煩了?」

  「呃,陛公爺,您可算是來了,這名單末將摸著著實的燙手啊。」

  朱厚照一屁股坐在了總兵府的大堂上,隨手將名單拿了起來,道:「怕甚?明兒張榜直接貼出去,醜媳婦不也得見婆婆,早晚都有這麼一天,還能不改嘍?。」

  王宏低著頭,理是這麼個理,但是王宏膽子小啊。

  既然朱厚照都這麼說了,王宏自然就不能推辭了。

  不過朱厚照顯然是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極其小的問題,但是這個小問題,卻差點毀了整個大同鎮的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