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轉性的張懋

  隨著朝廷重設舊港宣慰司的腳步越來越近,日本各地的明軍陸續開始被調回京師修整。

  這些東征的部隊各個都成了香餑餑,什麼叫一夜暴富。

  這就叫一夜暴富,出了國境之後,肆意燒殺,尤其是在像東倭這種地方,三五成群的明軍就敢直接衝擊各地的官府機構。

  整個東倭的國庫被朝廷搬回來一半,被這些東征將士們搬回來一半。

  天津的商人們都做起了運輸財物的生意,大量的金銀被送到了大明。

  一時間,報名參軍的人忽然就多了起來,朝廷就要打仗了,這種搶錢的機會可不多了。

  畢竟這爪窪國遠遠比不上東倭富,已經錯過了東倭的機會了,這個爪窪國已然不能放過。

  保定府七里莊的吳媽大半輩子在府城的張家給人當下人,天有不測風雲,這地價是越來越低,養活一個人的成本反而高了。

  原本的大地主張家,這兩年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只能是遣散了家中的下人,去招些佃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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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媽這種年老力衰的,雖然在東家幹了一輩子,但是現在也只能是被遣散回家了。

  吳媽看著已經落了一層灰的家中,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挺高了,但是趕了一天路的吳媽已經沒什麼力氣打掃了,匆匆的吃了兩口乾糧,到頭就要睡下。

  還沒等吳媽睡著,屋外便傳來了一陣響動,隨即那扇破門終於是宣告報廢,癱在了地上。

  「嬸子,嬸子,你在家嚒?」

  吳媽睡眼惺忪的爬了起來,望著來人。

  來人正是自己婆家的侄兒。

  「嬸子,回來就好,這院子,我們大房替您照看了這麼些年,拿點銀子給我們大房不過分吧。」

  吳媽臉色一沉,嘴唇有些顫抖的望著侄兒道:「你要多少銀子?」

  「聽說張家給二您十兩銀子,這麼多年,您就給我十五兩就成了。」

  「你妄想!」

  吳媽徹底忍不了了,自從自己丈夫過世之後,這大房先是將自家的田地奪取了,這二十兩銀子,是東家給自己養老的銀子。

  不生病的話,這二十兩銀子,夠自己這個老太太吃上四五年的,現在這侄兒一張嘴就要奪去十五兩銀子,這吳媽自然是不乾的。

  「成啊,不給銀子也成,這宅子是我們吳家的,您回娘家去吧,動手!」

  說完聖后幾個人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吳媽道:「不好意思了嬸子。」

  「你們要幹什麼!吳家的祖宗在天上看著你們呢!你們鬆手!」吳媽哪裡是這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的對手。

  「住手!」

  眼瞅著掙扎不脫的吳媽就要被扔出去了,忽然,一個身著巡警制服小伙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你們幹什麼呢?!」

  「你……?」

  吳媽詫異的望著來人,猶豫了半晌,驚乎道:「二柱子?!你回來了?」

  只見二柱子「噗通」一聲跪倒在吳媽面前,道:「嬸子,俺回來晚了。」

  「不妨,不妨。」

  吳媽望著眼前的二柱子不禁淚如雨下。

  當年三房家中人丁凋零,這二柱子就成了孤兒,族中的人互相推諉,沒有孩子的吳媽就將這孩子給抱了過來。

  二柱子自從前幾年進了一次城之後,就沒了音信,加之當時北直隸的馬政還沒停,到處都是土匪,吳媽以為二柱子早就死在路上了。

  沒成想竟然就這麼回來了,而且混上了巡警。

  「嬸子,這幾年,俺去了草原,又去了東倭,現在也有點錢了,這才想起來回來報恩。」

  「哎,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二柱子將吳媽送進了房,望著門口的幾個同族,冷哼道:「怎麼,你們想要這房子?」

  「對……怎麼?你別…別以為自己是巡警,老子就不敢把你怎麼……」

  話音未落,二柱子一拳就捶到了那人的臉上,二柱子撇下一句話道:「我在莊子裡待三天,你們若是真想要這房子,拿三十兩銀子來,給嬸子養老,否則就別怪我把這宅子賣給外人了。」

  「你!」

  舊的秩序已經被打破,這種事情也越來越頻繁,多少的寒門子弟僅僅靠一把子力氣,竟然迎來了人生的一大轉機。

  縱然有先生們捶胸頓足的大罵著人心不古,但是也無可奈何,天下局勢如此,不是什麼人說兩句話就能扭轉的了。

  隨著成船的白銀被運回大明變成了大明錢莊裡的銀幣,市面上的貨幣多了,商業活動頻繁了,一切都徹底變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乾清宮中,諾敏正在朱厚照的身旁捏腰捶腿,諾敏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這麼幾天,如果這幾天的時間裡,自己不能懷上朱厚照的骨肉,一旦使團離開京城,這宮廷之中,絕對有大批的人想著要拿掉自己的人頭。

  「臣張侖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猛地抬起頭來,望著下面跪著的張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筆,跑下了大殿,飛起一腳踢在了張侖的肩膀上。

  「你小子可算是捨得回來啊。」

  「嘿嘿,嘿嘿。」

  張侖面對朱厚照的時候,只能是憨厚的笑著。

  「朕之前連發數道金牌召你回京,你還敢抗旨?」

  「家裡老爺子實在是太兇了,好不容易躲出去,臣實在是不想回來。」

  朱厚照望著張侖笑道:「多久沒回家了?趕緊回家瞧瞧去吧。」

  張侖詫異的望著朱厚照,之前一直有人在傳自家的老爺子轉性了。

  出了乾清宮之後,張侖詫異的回到了家中,接下來的一幕讓張侖驚掉了下巴。

  古色古香的英國公府仍舊是那般富麗堂皇,恪盡職守的牌匾仍舊掛在廳堂之上。

  廳堂中鋪著的仍舊是那張曾經自己在上面打了無數次滾的地攤。

  地攤的上面,一個耄耋老人,正趴在地上,左手積木右手魯班鎖,在一個小女娃的面前做著鬼臉。

  張侖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整個腿都僵住了。

  這還是那個好幾次險些將自己活活打死的爺爺嚒?

  憑什麼隔輩親,不親自己,親自己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