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懋跟文臣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了,但是張懋絕對不可能是文臣那邊的人。
因為張懋之父張輔便是在土木堡之變中戰死的,而土木堡之變固然有準備不足的原因,但是那些所謂的文臣在後方動的手腳,近乎是人盡皆知的。
張懋身後代表著的,是一個已經沒落的勛貴集團,他們的祖輩一手締造了大明王朝,但是他們卻飽受文官們的排擠,現如今兵部之中,已經徹底的沒有了勛戚。
但是張懋同樣知道文官們的可怕之處,一旦朱厚照操之過急,就會出來第二個寧王,甚至不再是朱姓皇族。
朱厚照陷入了沉思,一個小黃門匆匆的跑了過來,低聲在劉瑾耳邊耳語了幾句。
劉瑾趕忙道:「爺,大喜,東征大捷,徐鵬舉進獻的俘虜就進送到揚州來了。」
「俘虜?!」
望著劉瑾一副欠揍的神情,朱厚照明白了劉瑾所說的俘虜是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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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詫異的回到了行宮之中,只見一群鶯鶯燕燕的東瀛女子跪倒了一片。
朱厚照慶幸這些「俘虜」沒有送到京城去,否則估計紫禁城都已經炸天了。
不過徐鵬舉的口味倒是實在不敢恭維,這些東瀛女子不過才一米五左右的樣子,這個個頭雖然在東瀛絕對算得上高了,但是在大明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唯一能稱得上亮點的,恐怕就只有她們身上那樣「兇器」比較洶湧了。
朱厚照有些納悶,喃喃道:「這徐鵬舉是不是有些缺母愛啊,搞這麼多這個來幹嘛。」
劉瑾不禁笑道:「爺,小公爺這一次在東瀛打了個大勝仗,這怕是要討賞呢啊。」
「罪臣東瀛使節,聯盟策劃恭祝大明天子萬歲。」
朱厚照的臉登時便僵住了,渾身有些顫抖的指著使節的名字問道:「你,你說你叫什麼?」
「罪臣名叫聯盟策劃。」
「老劉!!!快給朕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哎。」
聯盟策劃一愣,劉瑾帶著兩名錦衣衛已經將其五花大綁,望著朱厚照問道:「爺,捆好了。」
「帶著他,跟朕來!」
朱厚照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行宮。
在行宮的外面不遠處,就是明軍存放火器的地方。
朱厚照隨便找了門大炮,一指道:「把他給朕裝進去!」
「諾。」
劉瑾跟兩個錦衣衛把聯盟策劃裝進大炮後,詫異的看著朱厚照,朱厚照則是盯著聯盟策劃問道:「朕問你,你特麼的究竟打算什麼時候出無限火力?!」
「啊……臣冤枉啊。」
劉瑾在一旁納悶的問道:「爺,什麼是無限火力啊。」
一旁的錦衣衛一邊牽引著引信,逐漸的將引信鋪到了朱厚照的面前。
舉著火把的朱厚照無奈的嘆了口氣,雙手無奈的垂了下來。
「其實也不怪他,上有亂命,無可奈何。」
「陛下,陛下,火,火。」
朱厚照詫異的回過頭。
「轟」的一聲,朱厚照面前的火炮炸響,眾人不僅一陣咂舌。
史雲:正德三年五月,大明天子賜死東瀛使節聯盟策劃。
書歸正傳,揚州城中,囤積了朝廷十餘萬平叛大軍,寧王這一次起兵,算是給朱厚照送了一筆橫財。
南起江浙,北抵海河,沿途千里的官吏,腦袋頂上憑空多了一個大帽子。
今年的科舉已經開過,雖然朱厚照不斷的加大了在策論方面的分重,但是中進士的新派官員還是不夠多。
張懋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文臣,還是不能徹底拔起,青蛙雖然已經快不行了,但是還有掀桌子的勢力。
只能是繼續溫水煮。
朱惟焯倒是意氣風發,但是手下的將士們卻誠惶誠恐起來了。
就當朱惟焯「身先士卒」的在軍營里跟將士們同吃同住的時候,周王瞧瞧的跑到了朱惟焯的大帳里。
「皇叔,您……」
朱惟焯揉了揉眼睛,望著周王問道:「怎麼了?」
「皇叔祖已經回南昌了,怕是已經帶好了寧王府的細軟準備跑了。」
朱惟焯一愣,詫異的問道:「遼王府跟楚王府的援軍呢?」
「皇叔啊,昨兒江面上過去的那幾條大船您沒看到嚒。」
「不是援軍的先鋒?」
周王望著朱惟焯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皇叔啊,那是楚王府跟遼王府的家眷,昨兒鄭王偷偷拿著兵部的印信,偷襲了松江府的兵馬,已經將他們送出海去了。」
朱惟焯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王來了這一趟,原本軍心就有些動搖的明軍,徹底管束不住了。
您天家自己家裡親戚都跑了,誰還在這裡給你當冤大頭。
當天夜裡就有一千多軍士偷偷渡江,回家去了。
朱惟焯望著日漸減少的部隊,偷偷的找到了周王。
在金陵,朱惟焯實在是沒什麼人能信得過了。
「皇侄,你速回金陵,命人徵調富商船隻。」
「諾。」
周王明白朱惟焯的意思,金陵怕是沒法守了,只能是準備後路了。
天下之大,固然是塞外蠻荒之地,好歹有條命在,也勝過等死了。
寧胖子回到南昌之後,是一點都沒敢停留,匯合了劉養正之後,直奔福建漳州府。
而另一邊的朱厚照,現在倒是不著急了,因為揚州城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漕幫總舵主洪老頭。
「草民洪德順,拜見萬歲,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詫異的望著洪老頭,納悶的問道:「洪德順?」
「正是草民。」
「朕問你,來揚州見朕何事?」
「草民為大明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安居而來。」
洪德順不卑不亢的說道,一旁的劉瑾怒斥道:「混帳東西,大明的社稷江山,輪得著你這麼個市井之人說三道四?」
洪德順冷哼道:「劉公公,漕幫有百萬之眾,若是漕運一廢,百萬人將生計無所系,不知劉公公是否還覺得此事無傷大雅?」
朱厚照眯著眼盯著洪德順一字一頓的問道:「你要攜眾逼宮?」
洪老頭跪倒在地。
「草民萬萬不敢,然漕運卻為天下百萬漕工生計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