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一脈,是朱元璋的兒子,這已經是追到頭上了。
按理說,繼承皇位,寧王一脈應當是排在最後的。
但是蘇壬一說出要立寧王世子為儲君之後,下面的群臣竟有不少人附議。
此時都察院御史馮遠卻悄然出列道:「陛下,按祖宗家法當立安陸興王為儲君,臣請召興王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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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此時卻不屑的在懷中掏出了一份奏章,扔在了大殿上,飄然道:「這是四弟的奏本,你們爭的倒是熱鬧,可知道將四弟嚇成什麼樣了?」
馮遠默然。
此時朱祐樘卻緩緩的站起身來,喃喃道:「朕提一人,爾等可看是否合制,當立朕的皇孫朱載堅為太子,爾等意下如何。」
全場的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
楊廷和驚訝的看著朱祐樘問道:「太上皇,這皇孫從何處來啊?」
「這是照兒當日出巡九邊時,留下的子嗣,至本月方才滿月,起居注已然查過,正是天家血脈。」
「這」楊廷和驚異的看著朱祐樘,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國本,已定,爾等可還有事要議?」
朱祐樘緩緩起身,直到這一刻,朱祐樘才徹底醒悟過來。
天下之大害,不在邊關,不在民間,就在這朝堂之上。
自己大半生的拼搏,卻只是在拼一個皮毛。
想到這裡,朱祐樘不禁啞然失笑。
百官退出奉天殿之後,李東陽詫異的來到楊廷和身邊問道:「楊大人,這皇孫是從何處冒出來的啊。」
楊廷和警惕的看了看周遭,小聲道:「李閣老,此處非議此事之地,待回內閣之後,你我在細細說來。」
這周遭的群臣,都在盯著兩人。
待兩人回到內閣之後,楊廷和看著李東陽說道:「李閣老,可曾還記得太子出走大同一事?」
「這自然是記得,難到坊間所傳是真的?」
楊廷和默默的點了點頭,說道:「陛下為一女子出走,不過所幸有驚無險,這女子在此事後,便被陛下養在了京師。」
「哦?楊大人是從何知曉?」這種事,即便是真的,也是絕密,楊廷和按理是不知道的。
只見楊廷和苦笑道:「那是犬子尚未進學,不知從那日起,忽然犬子回家便不吃飯了,問過,總說是在外面吃過了,後來下官遣人一查,竟發現東廠丘聚竟每隔三兩日,便向一院落中送些吃食。」
「哦?竟有此事?」楊廷和之子楊慎,倒是長得蠻喜人的。
「自此之後,下官便沒有再加阻攔,直到今年年初之時,犬子忽然說那人搬走了,不在京城了,也不知何時回來,想必便是此時診出身孕,被陛下送往大同了。」
李東陽聽得頻頻點頭,李東陽心裡的問題解開了,這下面的文官的心結,可沒打開。
此時仍在猛攻小湯山的楊一清,忽然接到了兵部傳來的一封密令。
「楊部堂,太上皇有旨,楊部堂即刻領兵回京,小湯山殘冦交由英國公圍剿。」
楊一清詫異的看著來人問道:「緣何?」
「稟楊部堂,卑職不知。」
楊一清的第一反應,便是朱厚照已然回京了。
想到這裡,楊一清放下心了,畢竟是畿內,這小湯山的土匪,也跑不了多遠。
楊一清不疑有他,領著一萬騎便要回京城。
不過當楊一清剛走出去三十里時,便見得小湯山上忽然燈火通明。
楊一清暗道一聲不好,當即便率部沖回了小湯山。
當楊一清率部返回小湯山時,山上已然是空空如也,回過神來的楊一清去找傳令兵時,還未發問,直接那傳令兵原地抽搐了兩下,吐出一口黑血,跌落馬下,氣絕身亡。
「進山!」楊一清冷冷的說道。
朝中有人與亂民勾結,楊一清嘆了口氣,這個傳令兵是兵部衙門的差役,而且拿出了蓋著兵部印信的密令,楊一清才不疑有他。
但是現如今顯然是有人與亂民勾結,放跑了這伙亂民。
楊一清此時回京,視察之罪便是坐死了。
所以楊一清不敢,也不能走。
朱厚照不在京師,楊一清也不敢保證,朝中的這夥人是衝著自己的來的,還是衝著朱厚照來的。
當江右黨人重新聚齊,這一次連浙黨的人都坐不住了。
今日朝堂之上,也有幾個浙黨成員附和蘇壬。
如若太子之位真的定下來了,他們必然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此時護送劉良女母子進城的人馬,走得並不慢,已然是進了保定地界。
牟斌一邊派人通知前面官署負責疏通道路,一邊向朝廷匯報行程。
而此時的牟斌還不知道,自己已然被人盯上了。
死裡逃生的劉寵,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天夜裡,山上忽然來了一個人,告訴他只要他肯殺掉太子,便放他們一條生路。
造反已然是死罪,劉寵自然是不在乎這點小事的,但是令劉寵驚訝的是,當天楊一清竟然真的撤軍了。
找准了機會,跑出來的劉寵兄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直奔劉良女母子而去。
殺掉太子,劉寵便可藉此名震天下。
到時候登高一呼,一切便順暢的多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牟斌恭敬的來到了劉良女的車駕前,微微的彎下身子道:「娘娘,今日入城耽擱了些時辰,一個時辰之後,咱們便能出城了。」
「無妨,牟都督辛苦了。」
「臣謝娘娘關心。」
此地距離保定府城還有六十多里,正當牟斌要出發時,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裡本就是平原,雖然天色已暗,周遭的村子裡竟然不見一絲燈火。
牟斌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對一旁負責護送劉良女的大同副總兵周琰道:「周將軍,這周圍好像是有點不對勁。」
周琰一路上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聽到牟斌這麼說,不禁小聲道:「大都督,不止您察覺到了,末將也看出來了,不過斥候已然放出去了,一會就能回來。」
周琰還沒等回來斥候,便聽得周遭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