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學如芳,也可為學士

  李宏聞言入五雷轟頂一般。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瑾皺著眉頭看著李宏說道:「李大人,您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啊,陛下要的是銀子,李部堂您攥著大明的錢袋子,這直接將銀子批了,不就沒這麼多事端了嗎。」

  李宏哭喪著臉說道:「劉公公!煩請轉稟陛下,弘治十七年大明歲入共計白銀四百七十二萬三千八百一十兩,糧一千八百餘萬擔,疏通漕運、平抑蝗災、修長城、陛下大婚,已盡數用盡,戶部實在是沒有銀子啊。」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李宏還在哭窮,連一旁的李傑也小聲道:「李老大人啊,您實在不成,就掏點銀子出來吧,要不然你我,可就為天下人恥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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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傑!」李宏氣的滿臉通紅,怒髮衝冠的看著李傑訓斥道:「天子年幼,尚可胡鬧,你身為禮部尚書,不上加勸阻,反而一味迎合上意,豈不是要做佞臣?」

  「你」

  李傑剛想反駁,便被劉瑾瞪了回去。

  劉瑾倒也不急,轉過身來對一旁神色匆匆的丘聚說道:「丘公公,爺催的緊,你可快著點。」

  「得嘞。」

  丘聚領著一眾廠番,直接出宮,乾脆的就連國子監也一塊封了起來。

  這些國子監的師生們全都傻了。

  書生瞿元德義憤填膺的看著一旁的廠番,怒斥道:「此聖教王化之地,焉容爾等放肆。」

  丘聚就像是沒聽見一般,手一揮,道:「來人,貼上封條,明兒山西和天津那邊便有人來相地了。」

  「諾。」

  瞿元德還沒等在說話,已然被人扔出了國子監,很快一干學子們的鋪蓋卷便被扔了出來。

  霎時間,京城又雞飛狗跳了起來。

  往日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讀書人,一夜之間,便成了喪家之犬。

  個個背著個鋪蓋卷露宿街頭。

  李宏等人入宮被攔住之後,直到天黑,也沒能見到朱厚照,隨即幾人便去了內閣。

  大明帝國的內閣,只有李東陽跟楊廷和兩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加上李東陽年事已高,朱厚照已經命焦芳入閣辦事了。

  雖然焦芳是劉瑾提名的人,但是焦芳這個人其實沒有史書上寫的那麼不堪。

  而且內閣之中,如若只有兩個南方人,日子一長了,必然引人非議。

  李東陽也是有意提名焦芳入閣的。

  焦芳此人其實是被人為的抹黑過的,比如歧視南方人這些事情,其實主要還是朝堂之上,大多數官員都是江南人士,不是浙黨便是江右黨,北方人極少。

  焦芳與他們格格不入,自然為世俗所不容。

  此時李東陽等人雖然聽說了朱厚照的所作所為,但是之前的教訓告訴幾人,朱厚照看似胡鬧的動靜,實際上很有可能步步珠璣,幾人都打算靜觀其變,但是萬萬沒料到李宏等人沒見到朱厚照直接鬧到內閣來了。

  李夢陽與焦芳本為同鄉,之前李夢陽被朱厚照打傷,本欲告老還鄉,還是焦芳再三挽留,李夢陽才答應了去國子監當了個祭酒。

  一見到老鄉來了,焦芳頓時熱情了起來。

  「獻吉(李夢陽字)你怎麼來了。」

  李夢陽無奈的說道:「今日陛下封了文廟,學生鬧事,被廠番打傷不少。」

  「咳,我當什麼事呢,我這就寫個條子,命戶部給你批幾百兩銀子,安撫一下學生們吧。」

  焦芳完全將一旁的李宏當成了空氣。

  李宏氣的冷哼一聲,將頭轉了過去,這是焦芳才陰陽怪氣的說道:「喲,我當誰呢,這不李部堂也在嗎,怎麼,內閣的條子,都不樂意接?」

  李宏立即回懟道:「成,接,後天您焦閣老就派人把條子送過去吧,只要你們還能找到戶部衙門。」

  李東陽現在是越來越後悔自己今天為什麼沒早點走。

  正當李東陽找機會開溜的時候,李宏看著李東陽說道:「李閣老,您可不能走,哎,楊閣老,您且住腳。」

  楊廷和跑了一半被抓了回來,無奈的又坐了回來。

  「兩位,內閣就您二位了,這陛下胡鬧,您二位可不能坐視不管啊。」李宏特意加重了這個二字,暗示焦芳還未正式入閣,氣的焦芳吹鬍子瞪眼的。

  楊廷和咂著舌說道:「陛下無非就是想要個十幾萬兩銀子,今年年初治蝗時,陛下不是省下了幾十萬兩銀子嗎,李部堂您要不就.」

  動戶部的銀子,就跟動李宏的命根子一樣。

  李宏登時就炸了毛,看著楊廷和,卻又不好發作。

  只好說道:「戶部是省下了些銀子,但是陛下大婚,又犒賞了邊軍將士,這筆銀子可就這麼花出去了啊。」

  楊廷和撇了撇嘴,不再說話,這大明戶部尚書,是大明官場的潛規則,什麼都不用會,會裝窮就行了。

  只要你哭窮哭的真實,別人信了,年底能剩下銀子,青史必留美名。

  李宏也是如此。

  顯然楊廷和是不信的,雖然楊廷和不知道朱厚照要幹什麼,但是依照楊廷和對朱厚照的了解,李宏要是不鬆口,怕是朱厚照寧可生搶,也得搶來。

  而且令楊廷和最震驚的是,但凡內帑還能掏出這麼多銀子,就絕對不會來找戶部。

  這朱厚照現在手上可是有好幾樁金山銀山的買賣,自己還是低估了京都新府跟宣府武學的燒錢能力。

  其實楊廷和不知道的是,就單單是自家的那胖小子楊慎,在景山書院上學的這一年,光是做實驗,就已經用掉了一百多兩銀子的實驗材料了。

  這筆錢可都是朱厚照的內帑出的銀子。

  就在李宏等人去戶部之後,一個小番子,灰頭土臉的跑進了乾清宮。

  猛地跪倒在地,渾身散發著一股臭汗味兒。

  「爺,爺,大喜,大同的劉」

  朱厚照聞言立即打了個激靈猛地打斷了小黃門的話。

  對左右的太監宮女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諾。」

  待眾人離開,朱厚照興沖沖的看著那番子問道:「可是生了?男孩女孩?」

  「男孩,請爺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