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名震京師

  楊同肅猛地抬起頭來,腦門上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惶恐的看著朱厚照。

  「殿下,臣三代單傳啊。」

  朱厚照感覺自己仿佛化身周扒皮一般,饒有趣味的看著跪在一旁的楊同肅道:「孤也不為難你,就是一個舉人身份,化名朱壽,其餘條件按著孤來即可。」

  確實,朱厚照無非就是一時興起,等到哪天朱厚照玩夠了,楊同肅大可以在偷偷將這個身份銷掉,即便不銷掉,他這個太子也變不成進士。

  楊同肅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臣領旨。」

  朱厚照不知,今日朝堂之上,朱祐樘正在面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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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尚書韓文與都察院左都御史戴珊進言道:

  「老臣啟奏陛下,今日京師糧價,已然漲至一兩一錢銀子一石,受京師糧價暴漲影響,整個北直隸糧價盡數大漲,若是陛下再不加以干涉,京畿百姓今年可就過不好年了。」

  朱祐樘為難的看著楊廷和。

  楊廷和梗著個脖子站在一旁,大有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畢竟說到底朱厚照只是朱祐樘的兒子,楊廷和現在說話,且不說有沒有人會聽,只要說了就得得罪一大票的人。

  尤其是禮部跟都察院,這兩大清水衙門,相當一部分官員都是死吃俸祿的,糧價一漲,楊廷和知道不少人家裡都快沒米下鍋了。

  朱祐樘不住的在給楊廷和使的眼色,楊廷和卻偏偏裝作沒看見,那樣子仿佛在說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管。

  朱祐樘見楊廷和指望不上,當即起身道:「諸位愛卿,君無戲言啊。」

  眾臣詫異的端詳著朱祐樘戲精附體的樣子,義正言辭的起身說道:「當日朕答應了,京師糧價,交給照兒管理,現如今雖糧價上漲然京師尚未出岔子,朕若是憑空撤了照兒,日後朕該如何為人父,為人君呢。」

  「陛下所言極是!」

  朱祐樘話音剛落,刑部尚書閔珪便附和道:「陛下,臣以為太子聰慧,且日漸年長,陛下宜適當放權於太子,早加錘鍊,實乃國之大幸。」

  閔珪此話一出,連李東陽跟謝遷都驚住了,原因無他,閔珪從來都不是東宮的人,之前凡是有關朱厚照的事情,九卿之中,全都置若罔聞,但是這一次閔珪卻破天荒的站在了朱厚照這邊。

  不止是閔珪,還有工部尚書曾鑒也隨即附議。

  朱祐樘此時閉上了嘴,因為他也還沒想明白這幾個人為什麼要幫朱厚照說話。

  楊廷和在一旁倒是看得通透,不禁冷哼了一聲,繼續低頭划水。

  其實閔珪跟曾鑒幫朱厚照說話的原因很簡單,這兩家在京中生意頗多,而朱厚照不抑糧價的消息一出,這閔珪跟曾鑒兩人便不約而同的派人赴山西、山東、遼東採購糧食,準備發一筆國難財了。

  現在撤了朱厚照,他們的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被閔珪跟曾鑒這麼一攪,忽然朝堂上的局勢便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韓文此時尷尬的站在一旁,看了閔珪跟曾鑒一眼之後,便退到了一旁不在說話。

  朱祐樘見狀趕忙說道:「各位愛卿可還有本要奏?若是無事,朕便退朝了。」

  文武百官默不作聲。

  朱祐樘心中鬆了一口氣,在山呼萬歲聲中,朱祐樘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而且看樣子,這些朝臣要消停一段日子了。

  散朝之後,朱祐樘便隨著內閣四閣老來到了內閣。

  李東陽、謝遷、劉健、楊廷和四人正在圍著一首詞議論不休。

  「幾位愛卿這是幹嘛呢?」

  朱祐樘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四人一驚,隨即叩頭行禮,朱祐樘笑著趕忙制止。

  「陛下,臣等在看這首詞。」

  「哦?幾位愛卿怎麼有了這樣的閒情雅致。」朱祐樘接過李東陽手上的那篇臨江仙,頓時愣住了。

  朱祐樘許久沒有緩過神來,過了好一會才感慨道:「好詞啊,這是哪位愛卿所作?」

  李東陽聞言笑道:「陛下,這首詞可不是我們這些老朽所作啊。」

  「什麼?」這首臨江仙大有超然物外的意思,怎麼看也不像是年輕人寫的。

  「臣即便萬死,也不敢欺君,這首詞是今科舉子在一茶館寫下的,據說那人最多不過二十。」

  朱祐樘倒抽了一口涼氣,喃喃道:「人家這孩子都是咋養的,唉。」

  眾人聞言,都是默不作聲,只有楊廷和笑道:「陛下不必多慮,太子殿下天資聰慧,今科又有如此名士入仕,日後太子必能擔中興大明之重任啊。」

  想到這裡,朱祐樘才有些釋懷,看著李東陽說道:「李閣老,這一次春闈,你可別把這個人才給朕放走了。」

  「老臣領命。」

  說完,朱祐樘便拿著那篇臨江仙走了。

  不止是大內,連宮外的勛貴們,都見到了這個化名蘭陵笑笑生的書生寫的兩首詞。

  京師少女懷春的對象,統一都換成了朱厚照,就連堂堂張懋今兒個一回家,都氣呼呼的抽出了馬鞭。

  英國公一脈,一直想要培養一個儒將出來,可惜的是一代代的下來,都是大老粗。

  張懋看著自己三個不爭氣的兒子,是越看越來氣。

  張懋的次子張信沒注意看張懋的臉色,大步流星的在外面走了進來,張懋喝了口茶喃喃道:「怎麼這麼涼。」

  「混帳東西!涼茶你都喝不得了?」

  張信震驚的看著張懋,驚恐的說道:「能能喝。」

  「小兔崽子,我看是三天不收拾你,你要上房揭瓦!」

  言罷揮手便是一鞭子,隨即英國公府里,便隨著「啪」「啪」的甩鞭聲,還迴蕩著張信的慘叫聲,簡直聽者傷心,聞著落淚,自此以後,張信再也不喝熱水、熱茶了。

  由於朱厚照的這兩首詞,使原本就已經萬眾矚目的弘治十八年春闈變得更加引人注目,京城所有有姑娘的大戶人家已經打定了主意,甭管這個「蘭陵笑笑生」今科拿到什麼名次,都要直接搶回家做女婿。

  更有不少大小姐放出了非蘭陵笑笑生不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