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出海的次數越來越多。
谷大用整個人都已經變了。
不過唯一一點沒有變的就是,在谷大用心裡,越來越佩服起朱厚照了。
無論是海外多麼尋常的東西,只要是大明沒有的,帶回來,交給朱厚照,就能便是掉金子的買賣。
還有一點就是,谷大用是個閹人。
入不得祠堂,族譜上不會有他的名字。
雖然有幾個子侄受了谷大用的恩惠,混了個一官半職,但是谷大用知道,如果不是朱厚照,他們現在必然會避之不及。
閹人,本就是沒有家人的人。
而朱厚照幾乎是東宮八虎唯一的親人了。
外強而中干,色厲而內荏,便是東宮八虎最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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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劉瑾,一遇到什麼奇珍異寶,想到的第一個人仍舊是朱厚照。
這也是為什麼歷史上朱厚照如此信任他們的原因。
「爺,奴婢總算是見著爺了。」
一見到朱厚照,谷大用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朱厚照笑了笑,拍著谷大用的肩膀說道:「這麼大的人了,哭什麼。」
谷大用此時來了精神,起身道:「爺,奴婢這次出海,沒帶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就給爺帶回來幾隻小東西。」
丘聚此時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來,看著谷大用說道:「老谷啊,你真是離開爺時間太長了,爺早就不稀罕這些畜生了,這次你就多留幾天吧。」
朱厚照一想還真是,谷大用得有一年多沒怎麼回京城了。
隨即朱厚照看著谷大用說道:「大用啊,這海外的差事你辦的不錯,要不先在京城歇幾日吧?」
谷大用還想說什麼,此時丘聚卻笑道:「當著爺的面,你這老貨咋就害臊起來了。」
三人相視一笑,不過朱厚照卻將目光對準了谷大用帶回來的這些「可愛」的小動物身上。
總歸是漂洋過海帶回來的,總不能就這麼給他們弄死吃肉,再說了這些玩意兒也不好吃。
朱厚照眉頭微微皺起,隨即說道:「罷了,罷了,這些東西先養著吧,帶回京城去,看看能不能給爺賺回點銀子來。」
大婚日子將近,谷大用回來了,朱厚照看了看初具規模的天津,心中卻在打著小算盤。
京城的這些文官,閒的時間夠久了,該給他們找點事幹了。
北京這群人,確實是挺閒,朱厚照再一次的離家出走,將眾人嚇了一大跳,不過好在談立本立即向京城匯報了皇帝的行蹤。
朱祐樘這才收起了自己四十米長的大砍刀。
不過朱祐樘知道,朱厚照這是皮又痒痒了。
朱厚照自然是知道,自己就這麼回了京城,自然是免不了一頓皮肉之苦。
看了看一份自己早就起草好的詔書,嘴角露出了壞笑。
這是一份跟劉瑾商量過的改革方案。
劉瑾稱其為正德新政。
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來自劉瑾的「奇思妙想」。
但是奇思妙想之下,藏著的卻是朱厚照的一些鬼心思。
其實劉瑾的想法,也不簡單,例如本省官吏,不得由本省人或臨省人擔任。
歷史上的劉瑾,其實曾經編著了一本《見行事例》,但是在劉瑾死後,這本書便被文官焚毀了了。
裡面的內容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劉瑾死後五十年,那場生生的給大明又續了百年國運的隆萬改革,處處都顯露著《見行事例》的影子。
劉瑾之前上報給朱厚照的新政事例,涉及戶部三十款、兵部十八款、吏部二十四款。
但是朱厚照這邊,卻悄然的在這上面加了幾條,取消士人免稅政策,改為加俸。
原本朱元璋訂下的制度,每個士人免稅的土地都是有限額的。
但是古代的土地,並不是連在一塊的,很有可能這邊一塊,那邊一塊。
而負責收繳糧食的糧長,職權只限制在自家門口的這一畝三分地。
管理跟統計上的模糊,導致士人所有的土地都不用交稅了。
這是最致命的問題,農業社會,土地兼併不可避免,百年之後,這士人手中的土地越來越多,不交稅的土地也就越來越多。
朱厚照這一下,其實就是打在了文官的命門,尤其是江右黨的命門之上了。
這樣一來,所謂的投獻便徹底淪為泡影。
果不其然,當朱厚照這道詔書一到內閣,李東陽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其實李東陽對劉瑾的印象還是十分的不錯的,比起其餘的八虎眾人,劉瑾更有自己的主見,而且能看出來,劉瑾打心裡是希望這個國家好起來的。
不過當李東陽看完了這份詔書之後,腦門上已然是滲出了冷汗。
尤其是關於給大明官吏加稅這一項。
明面上是朱厚照體恤下屬,給百官加了俸祿,實則打掉了不計其數的隱性收入。
「李閣老,怎麼了?」
劉健詫異的看著李東陽。
李東陽將朱厚照的奏章拿了出來,看著劉健說道:「看看吧。」
當劉健看完詔書之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
「這是從天津發來的,不是從司禮監發出來的。」
劉健眉頭緊皺的問道:「會不會是丘聚等人?」
李東陽搖了搖頭,說道:「這幾個人,哪能有這樣的腦子,必然是陛下,也只能是陛下。」
「不行,去西苑。」劉健緩緩的放下了詔書。
朱厚照的性子,他們太了解了,現在只有朱祐樘能攔住朱厚照了。
當眾人來到宮中之後,朱祐樘正在鍛鍊身體,準備「迎接」朱厚照回京。
「太上皇老臣。」
朱祐樘腦門上滲著絲絲細汗,看著李東陽等人問道:「怎麼了?」
「陛下發回來一道詔書,您要不要看一看。」
「什麼詔書。」
朱祐樘詫異的在李東陽手裡接了過來,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朱祐樘的目光盯在了最下面那一行字上面。
最不起眼的一行小字,卻最為致命。
朱祐樘主政多年,隱隱能猜出來這些官員吃的是什麼。
雖然朱祐樘早就想動了,但是幾次試探之後只得罷手。
文官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