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劍鳴激九天,錚響如雷鳴!
寶劍舞動著程亮,白光一閃,以迅捷無雙的姿態向著宋琛襲去!
「別啊啊啊啊!」
程亮單手持劍,驚恐地大叫,好似即將被命中的不是宋琛,而是他自己。
這劍上次出鞘,當場就把一個黑幫頭子「喀拉」一下劈成兩截,這下,怕不是又要見血。
程亮認命般緊閉雙眼,口中念念有詞。
「兄弟,殺人的不是我,是劍啊!你要是變了鬼,也別找我尋仇,還有,你女人...」
——叮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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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利刃入肉的手感,也沒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一陣氣浪湧來,激起身後風鈴不止的搖晃。
程亮,試探地睜開了眼。
只見那銀白流光顫巍巍的停在空中,不得寸進。
其中蘊含著的力道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無質卻又包羅萬象的「網」,被均勻地分散、導引、消弭於無形。
對面的男人的目光越過寶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
而若仔細看。
這能將八尺壯漢劈成兩截的攻擊,正被兩根手指接下,牢牢禁錮其中!
程亮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冷汗早已將背後打濕,尾椎骨生疼也顧不上,納頭就拜。
「好漢饒命!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呃,暫時還沒有,反正非我也,劍也啊!」
.......
將寶劍放在桌上,程亮癱坐在椅子裡,顫巍巍地接過宋晴遞來的茶水。
「來,喝點暖的吧。」
程亮下意識想想摸一把宋晴的玉手,指尖剛伸出半寸,眼角餘光瞟到對面宋琛翹著二郎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頓時一個激靈,雙手觸電般縮回,在衣襟上擦了又擦,才恭恭敬敬雙手捧過茶盞,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謝..謝謝姑娘...」
接過茶盞,宋琛抿了口茶水,誇讚了兩句宋晴手藝的進步,將目光投回了桌上的寶劍。
【破曉之眼】
【如你想遮掩,請牢記——太陽始終注視。】
火爐中昏黃的光亮照於劍上,卻激起陣陣銀芒般的回應。
【三階奇物——未竟之義】
【失去靈魂,失去生命,失去意識——也要戰鬥!此乃堅持的回答】
【效果:立下誓言,它將化作你的武器。需要:不可違背俠義,每七日至少行俠一次。】
程亮手指摩擦著杯壁,組織了半天語言,剛開口。
「掌..掌柜...」
「我知道你的來意。」
宋琛擺擺手,徑直打斷。
「你是不是最近感覺無法控制自己,總是被某種衝動裹挾,叫你去『行俠』之類的?」
程亮蹭的一下站起來,雙手重重按在桌子上,將茶壺裡的茶水都拍得跳了起來。
「妙手回春..呃不是,慧眼識人啊掌柜!」
手掌帶出道道殘影,宋琛茶杯一旋,將空中四濺的茶水收於盞中,未有一滴灑落。
「這是奇物,也就是這把劍在提醒你『不要忘記誓言』,你在拿起它的時候是不是答應了什麼東西?」
程亮的記憶忽地閃回。
那是自己喝的酩酊大醉,身上無錢,回到老家翻箱倒櫃的時候,一把看著就很貴的劍怎麼都拔不出來。
還有道唧唧歪歪的聲音一直在自己腦子裡打轉。
直到自己吼了一句。
「知道了!煩不煩!」
那聲音這才消失,醒來,這把劍就掛他身上了。
程亮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詢問道。
「那...一直不去行俠會...怎麼樣啊...」
宋琛晃著茶杯,撇了他一眼。
「用劍自殺,死得可不是很體面。」
「啊啊啊啊!您別嚇我啊!」
程亮痛楚地捂住了腦袋,宋琛也起身披上大衣,準備離開。
雖然好不容易鑑定到一個真傢伙,但已經有主,那他也懶得浪費口舌。
況且這也不是能用在【重塑儀式】上的玩意。
「記住了,每七天你就必須去行俠一次。謝謝惠顧,櫃檯結下帳就可以離開了。」
「等..等等!」
程亮叫住宋琛,可憐巴巴的眼神望來,眼角似乎還有幾滴淚水。
「你們是鑒寶行不是嗎!一個紫色頭髮,臉上有個痣的女人叫我過來的!她說你們有辦法!」
宋琛果真停下了腳步。
「嘖,那個老太婆。」
.....
屋子後門,宋琛臨行前對二人叮囑道。
「程..程亮是吧。現在立即解綁奇物是不可能的,儀式所需要的材料待會宋晴會列個清單給你,你去找來,等你至少行俠七次後,就能開始儀式。」
「啊?」
程亮張大了嘴巴,宋琛也頭疼無比。
不過想來這可能就是那個老前輩想看到的表情,他又嘆了口氣。
「小晴,你先收收手,陪他練練,倒不至於拖後腿的程度就行,過兩天我找機會帶他出去。」
「好咧哥。」
宋晴笑呵呵的走來,一把木劍被她擲出。
「多多指教哦。」
慌亂的接住木劍,程亮想到能和美女對練的場景,一瞬間就把生死危機給拋在了腦後。
「嘿嘿..請多...」
一瞬間,他看到宋晴脫下了手套,閃著金屬光芒的拳頭直直向他衝來,越來越大。
「欸?什麼...」
——砰!
這是他倒地前最後的的念頭。
「怎麼閃避都不會!你這樣根本沒有勁!重來!」
聽著宋晴的嘶吼與程亮的痛呼。
宋琛搖搖頭,緩步踏入了黑暗當中。
每走一步,他的面容,肌肉分布,骨骼走向,都在發生變化。
邁出巷子。
宋琛的模樣已然大變,身體矮了七八公分,面孔轉換,就連氣息也為之一變。
別說陌生人,就連宋晴看到這副樣子也不能一眼就看出這是自己的哥哥。
——縮骨功。
作為一位絕頂往上,奧義未滿的武術家。
做到控制全身只不過是基本功。
若是有人自稱武術大家,卻連隨意改換容貌都做不到。
那不用懷疑,一定是假貨。
宋琛徐徐前行,從懷中掏出一份地圖,往著南京城豪華的市集地帶走去。
「左三,右七。」
抬眼。
朵朵寶蓮懸浮於空中,無風自動,綻放著熱烈的光輝。
光芒在宋琛眼中顯現出能量流動清晰的軌跡——它們是這座城市龐大法術脈絡的『節點』。
而在其下,遊人如織的黃銅路面傳來溫熱的觸感與富有韻律的震盪。
如熔岩般赤紅的【影響】光束於地下流轉,沿著刻錄好的通道徐徐發散。
為一棟棟流光四溢的精鋼高樓點亮了華燈。
「製冷箱!每日僅需半塊黃晶!」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獵人』再次現身車站,擊毀錦衣衛專列!」
「新上的雛兒,西域風情,限時促銷咯!」
——咚!
一聲掛於高樓上的洪鐘敲響。
路上的行人們嬉笑打鬧,紛紛打起了油紙傘。
下一刻。
嘩啦啦。
如水銀,又如冰晶的液體從夜空中灑下,嘩嘩墜地,在傘面停留了不到一瞬,就如倦鳥歸林般融入了黃銅路面。
高樓的燈光愈發明亮,襯得漆黑的夜空也抹上了一縷淡紅色。
宋琛任由那冰涼的液態金屬灑在肩頭,它們於體表瞬間蒸發,化作一縷淡不可見的銀霧散去。
他繞過攬客的老鴇,邁入華美的三層商城,於掛著消防器械的牆壁外,有節奏地敲響。
篤篤,篤篤篤。
層層疊疊的隱匿符文如花瓣般展開。
一隻眼睛從牆面綻出,下一刻,便驚喜地開口。
「烈陽,您總算來了!『獵人』又出手了,都在等您呢。」
宋琛微微頷首,沒有多餘言語。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影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在牆面的漣漪中悄然暈開、滲透,消失不見。
身後的商城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無人察覺一道暗影已匯入這座城市更深沉的脈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