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白鴿詩人

  兩人商議了部分細節,在等待宋晴甦醒的同時,宋琛叫人為他單獨準備了一間靜室。

  自從掌握了【冬】相奧秘後,他就感覺漫宿之中,那道立於生死邊境的門扉回應了自己。

  閉上眼睛,轉瞬,宋琛就來到了夢中那道玻璃門扉之間。

  手掌輕觸。

  【秘史解析1/3,缺少太陽碎片,謎題答案】

  現在第二段秘史已在宋琛手中,太陽碎片也有了線索,至於謎題答案。

  宋琛覺得推開【純白之門】後,便會顯現。

  心念一動,宋琛眼前的景象飛速流轉,變成不成形的色塊,下一瞬,那道通天徹地的純白門扉立於眼前!

  【純白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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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周身澎湃的【冬】相力量,宋琛迎著絡繹不絕亡者的隊列,緩緩向著門扉移動。

  成功了!

  自從發現自己能隨意移動至發現過的路徑後,宋琛也試過靠近那扇門扉。

  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好似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這位生者。

  僅僅擁有改變萬物的激情,遠不足以讓人在世間的艱辛中前行。

  或許理解與接受才是關鍵?

  宋琛不語,只是逆著亡者的潮流,緩步向前。

  行進中,奧秘流轉,那些細碎的遺言組成了不成形的話語,環繞在宋琛心頭。

  「今年收成又減了....我孩子...」

  「房子...洪水...房子...」

  「再不上工...要被扣錢了.....」

  念叨著那些他們放心不下的東西,亡者們徐徐前進,於通天門扉的注視下,緩緩消散於道路盡頭。

  冰雪覆蓋在他周身,宋琛好似也融入其中,變成了亡者的一員。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立於純白門扉之前。

  無暇如同冰霜,透亮好似白骨。

  宏偉遠不足以形容這道奇觀,站在近前,宋琛全部的視野都被遮擋,即使抬頭仰望,也不能探見它的盡頭。

  亡者浩漫無邊的潮流對比門扉,也仿若是高山之比小溪,深淵比之窪地。

  與其說這是一扇門,更不如說這是一道天塹。

  隔斷世界,橫絕生死!

  而宋琛,則是妄圖打破世界規則的狂徒!

  手掌輕撫,門扉的寒意浸透了宋琛的身軀。

  奧秘流轉,隆隆的迴響環繞於宋琛的心靈。

  他側耳傾聽。

  【..............】

  沉默。沉默。沉默。

  或許在世界誕生之前,靜默,才是萬物的底色。

  那太陽,究竟是由何誕生的呢?

  沉默不語,只是持續。

  宋琛好似明白了什麼,好似又沒有。

  寒風輕柔的包裹,雪花溫情的撫摸。靜止的環境好似存有別樣的仁慈。

  就在宋琛沉入心思,就要理解沉默背後的含義時。

  火焰,卻憤怒地跳動!

  宋琛體內本該枯竭的法術受到靜默的刺激,如同將熄的炭火遇上了純氧,竟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不甘的熾熱!

  瞬間!宋琛只感覺體內仿佛變成了即將爆炸的熔爐!

  可下一刻,火焰的爆發就被周身奧秘的寒意所抹平。

  寒風在哀嘆,雪花在哭泣。

  轉眼,宋琛又回到了他最開始出發的地方。

  天邊的門扉依舊矗立,恆古不變。

  「冰與火,生與死,靜止與運動。」

  宋琛有所明悟,轉頭,隨著亡者的隊列,消失於道路的盡頭。

  .........

  【亡者之徑】

  沿著彎彎繞繞的小路,宋琛眺望著遠處潔白無垠的山脈,緩步向下。

  手中一塊溫熱的寶石正不停為他指引著方向。

  維持著奧秘的釋放,宋琛感受著環境對他的親昵,還是默默提高了警惕。

  上次他莫名其妙就闖入這裡,結果違背了區域的準則,遭遇了雪鷹的襲擊!

  雖然最後因禍得福,他得知了太陽碎片的下落。

  可這也讓宋琛在心裡給自己提了個醒。

  「性相的準則也有理可循,好比自然規律一般。違逆沒有好處,理解並利用才是正道。」

  正如現在,宋琛已經下降到半山腰,遠比之前存留的時間長。

  可至今,也沒啥奇奇怪怪的玩意來攻擊他。

  風雪飄蕩,亡者輕柔的踏雪聲給這飄渺的山脈,更增添幾分寂靜。

  腳掌拂過雪地,宋琛不由得思慮起自身的目標。

  「成為太陽。」

  自從那一日被告知這一目標後,宋琛就不得其解。

  他很明白自己和尋常的修習者有很大的不同。

  尋常的修煉方式一般是在學習和實踐中踐行對應性相的準則,累積經驗。

  隨後量變達成質變,經驗轉化為超凡知識。

  之後便可研習法術,修煉技藝,將知識凝聚成法術!

  這時,推開第一道門扉後,法術便會匯聚而出!

  可宋琛的方式完全不同。

  「法術怎麼得來的?」

  ——秘史裡面領悟的。

  「門推開了嗎?」

  ——當然沒有。

  甚至宋琛很是好奇。

  尋常一階學徒要怎樣才能跨過純白門扉這樣程度的天塹?!

  要知道他們可是沒有宋琛這樣從上一世累積而來的經驗。

  總不能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吧。

  「自己的主修性相是什麼?」

  ——不知道。

  主修性相與每人終生的追求有關。

  按理來講,宋琛上輩子都在打架,自認為應該是主修【刃】相。

  可他也沒感覺自己有什麼超凡奇異的地方。

  如今使用的仍然是平平無奇的武術。

  自己仍在攀登武術這座高山,或許那些【刃】相高手,已經臻至山巔,達到自己也難以企及的境界了。

  想到這裡,宋琛不由得有些快意。

  前路明亮。

  越過漫天的風雪做成的捲簾,宋琛來到一處幽幽的山洞前。

  黑暗把守著門關,手中寶石光芒大作!

  好似鑰匙插入鎖孔,黑暗退卻,一道狹長的走廊顯現,前路無礙。

  宋琛並未畏懼,徑直入內。

  區別於自然景象的風雪山脈,這一走廊由精製石板鋪成,雖無光源,可四周都鐫刻著繁雜的壁畫。

  雖然至今許多事物都籠罩在迷霧當中。正如宋琛不明白為何秘史中人祖贈與的寶石能與太陽碎片有關。

  也不明白自己體內為何能存有兩種衝突的法則。

  但光是疑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唯有前進,才是正途。

  宋琛觀摩著滿牆的壁畫,緩緩深入。

  ........

  昏暗的走廊內,唯一的光源便是宋琛手中的寶石。

  灼熱的火光從寶石體內迸出,照耀著牆上斑駁的壁畫。

  雖經歷了不知多少歲月,但這走廊保存得竟出奇完好,壁畫上的顏料不曾剝落,這讓宋琛很輕易的知曉了繪畫人想描述的事物。

  「甲殼,坐在王座上的是個蟲子,下面匍匐著許多人類。這應該就是曾經統治大地的介殼種。」

  火光划過一幅幅壁畫,上面展示著蟲類時期的景象。

  有渾身鱗片,張開雙翅飛翔於空中,居於雲海,類似蜈蚣的種族。

  也有如同黑曜石般聚集在一起,組成龐大的活物,橫渡汪洋的生物。

  許許多多的分類,繁雜無比,好似下筆者並非想展示什麼,而是想記錄什麼。

  宋琛也注意到,無論在哪一副畫中,無論描繪的族群是哪一種,筆者都會用最與底色衝突的顏料,勾畫出一群格外顯眼的小人。

  無一例外,都是人類。

  他們表現就算再卑微,再服從,再不起眼。

  在筆觸的描繪下,反倒像是精心的偽裝。

  原本是生機勃勃的蟲類壁畫,在人類的凸顯下,頓時顯露出一種異樣的驚悚滋味。

  隨後,不斷延申的壁畫突兀的消失了。

  宋琛向前,空白的牆面好似在哭訴自己本該存有的內容!

  沒有一點外力的痕跡,好似顏料與畫面一同自殺,留下這空蕩蕩的白牆。

  宋琛皺眉,這樣的情景他在那學者的筆記中也有看到。

  知識好似被無形的大手於世界中抹去,某種力量不允許它於世間存留,哪怕是在記憶中。

  搖搖頭,宋琛繼續向走廊的深處行進。

  不多時,宋琛走到了盡頭,一面石牆上刻有密密麻麻,繁複的符號。

  貌似是個法陣。

  手裡的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好似想飛入法陣當中!

  可宋琛拿著寶石在法陣上比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反應,就在他沉思之際,一個聲音從背後襲來!

  【方法錯了....】

  宋琛陡然一驚!以他的感知竟完全沒有發覺!

  猛然轉頭,在走廊對面,昏暗的火光照出一個「人」形身影。

  祂身著灰白大衣,左手持杖,頭戴高大禮帽,雪白的頭髮紮成辮子從肩頭顯露。

  而最為顯眼的便是祂戴著一個遮蔽面容的鳥嘴面具。

  不透光的厚實鏡片覆蓋祂的眼睛,反射著縷縷昏黃的火光。

  雖沒感覺到威脅,但宋琛還是繃緊了神經。

  「你是什麼人?」

  【我嗎?】

  那鳥面人頓了下手仗,仿若在思考般,下一刻,鳥鳴般的聲響傳來。

  宋琛這才回過味,先前的聲音好似都是鳥叫。但傳入心裡,便如積雪化水般,顯露出真正的含義。

  【你稱呼我為...白鴿詩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