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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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兩儀顛倒陣已經撤去。
有月華灑落而下。
朱雅琴一臉崇敬的看向楊九黎。
「若楊先生實力更進一步,怕是可以開宗立派!」
「何況他低調隱忍,手中的底牌不知有多少。」
朱雅琴目光掠動,暗暗看向那一臉平靜,捻杯品茶的楊九黎,心中低語。
楊九黎說道,「你且將之移入『靈溪峰』,待得『蠱蟲』成年便去那處古蹟。」
從朱雅琴的記憶中楊九黎亦是曉得,那幾隻特殊的蠱蟲,需要達到一定實力。
方可進入某些特殊的區域。
甚至強大的蠱蟲還可以震懾古蹟內的蟲群,能夠為他接下來的探尋省去麻煩。
「是!」朱雅琴點頭。
楊九黎目光一動,強大的神識向著朱雅琴掃視而去。
將鍾岳留在朱雅琴身上的神識印記抹去。
隨後,朱雅琴以山甲獸遁地,離開了靈溪峰。
旋即又秘密的潛入了『浣元峰』一處地下宮殿。
在那裡,有她培育的兩隻二階蠱蟲。
一隻是紫金色的『噬元蠱蟲』,已經達到了二階初期大成,以吞噬天地靈氣為食。
一隻是赤如金精的『食焰蠱蟲』,達到了二階初期小成,以吞食火焰以及靈萃晉級。
還可吞食同類。
為了培育這兩隻蠱蟲,朱雅琴花費了不少的資源。
兩個小傢伙吞食了無數的同類,方才得以晉級二階。
這也足足花了三十餘年。
朱雅琴進入地下宮殿,悄無聲息的將兩隻二階蠱蟲以及其它一階蠱蟲帶走。
一個時辰後,她回到了靈溪峰。
「主人,再過十年,待這兩隻蠱蟲皆達到二階中期,我們便可入那處古蹟了!」
朱雅琴將兩隻儲於玉罐中的蠱蟲交給楊九黎檢查。
「十年……太久了!」楊九黎說道。
鍾岳身殞。
越國鍾家堡定不會罷休。
時間拖的越長,於楊九黎而言風險越大。
「若主人想要靈蠱快速晉級……需要給與大量資源……」朱雅琴道。
「奴婢……」她露出窘迫之色。
「資源……」楊九黎目光一凝。
那手掌一拂,便有各種裝著靈萃的玉匣子飛出。
他觀了朱雅琴一生,自然曉得這兩隻靈蠱是如何提升。
「這是二階上品的『烈焰花』……」
「這是准三階的『蛇元果……』」
朱雅琴打開玉匣子,一股股濃郁的靈氣,從當中瀰漫開來。
她定睛一看,便是眸露火熱之色。
當中諸多靈萃,都是她夢寐以求之物。
奈何,她財源不廣,一直未能籌得太多靈萃。
至使這兩隻蠱蟲踏入二階後進展極為緩慢。
如今有了這麼多高階靈萃,兩個小傢伙想要提升,並不難。
「有了這些靈萃……兩年後,兩個小傢伙便可達到二階中期!」朱雅琴說道。
「二階中期……還不夠……」楊九黎說道。
「得將之培養至二階後期……如此,方可在古蹟中震懾那些蠱蟲……」
既然要去,自然是要多做準備。
「二階後期……」朱雅琴倒吸了口涼氣。
這些蠱蟲提升境界,不比人族修士那般,需要精氣神凝聚人花,地花,天花。
它們只需要不斷吞食所對應的屬性靈炁。
以及靈萃。
甚至是同類即可。
故而完全是靠資源堆。
「資源,你無需擔心!」楊九黎說道,「你只需照料好兩個小傢伙即可!」
說話時,他手掌一拂,有幾個靈獸袋浮現。
卻是來自鍾岳。
「你且將這些靈蟲供兩隻『蠱蟲』吞噬。」楊九黎說道。
這裡數千一階靈蟲。
若全部吞噬,將使得兩隻小傢伙快速晉級二階中期。
「這些靈蟲……」接過靈獸袋後,朱雅琴眼睛一亮,心中已猜得是何人所有。
不過她並沒有多言。
「這蠱蟲中,吾將添一靈印……你亦可掌控它們,好方便照料!」
楊九黎說道。
說話時,他以神識凝聚了特殊的控蠱靈印,便分別種入了兩隻蠱蟲的靈識中。
「主人是如何曉得這上古『控蠱靈印』?」見此,朱雅琴一臉震驚。
她確信自己並沒有傳下此法。
可眼下的主人,卻輕易將之凝聚而成。
她心中怎能不驚訝?
「難道是那次?」朱雅琴目光微動,想起了先前自己神識恍惚的那一幕。
「修仙界,能人異世層出不窮……主人明明才築基,卻有假丹級神識,自有過人之處。」朱雅琴釋然,她眼睛明亮,震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期待。
她期待著主人的面紗被一重重解開。
她亦很想看看,眼前的男子,到底潛藏著多少秘密。
他到底強大到何等程度?
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在南嶺,又在圖謀什麼?
「以主人天資……已不比『明月仙子』遜色!」朱雅琴低語。
甚至,她此時已經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認為眼下的主人,或許並不是『明月仙子』在南嶺扶持的代言人。
他有自己的目標!
這種人物,本就不比人差,何須居於人下?
「去吧!」在種好『控蠱靈印』後,楊九黎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和蠱蟲氣息相連。
當下,他吩咐道。
「是!」朱雅琴點頭,她恭敬的離開,前往了後山。
準備開闢一個地下蟲室,培育靈蠱。
同時,她也將居於地下石室。
尋常時刻,不可顯露於人前。
有禁制在。
此女但凡有忤逆之心,楊九黎都能感知。
倒也不懼生了什麼事端。
再者,楊九黎神識強大,也並非尋常的蠱蟲能近身。
在安排好這些後,楊九黎便來到書房,給秦知雪寫了封信。
信中提及,有假丹真人來靈溪峰,所幸他展現出了秦知雪贈與的三階寶符,震懾來人,不過如此下去,終不是長久之計,如今南嶺混亂,希望冰河谷能震懾宵小。
同時,他提及,自己需要一些煉丹材料,希望秦知雪能派人來接洽。
……
夜深時分。
明月高懸。
葉氏族地,百里外的山谷。
有修士飛過。
這名修士身穿錦衣,頭戴斗笠。
斗笠下,有一個布帽。
赫然是來自越國鍾家堡的修士。
此人名為鍾呈,為築基中期修士,乃鍾氏外派,於南嶺收集各族信息。
他飛入了鍾岳殞落的山谷。
「這氣息遠超築基……應當是結丹真人出手……」
「這寒氣凌厲如劍……似可撕裂元神……」
「莫非,是一個劍仙出手……」
「太白仙門……亦沒有一個修寒道的劍仙啊!」
「是誰?」
在端詳一番後,鍾呈滿臉凝重,他遁離了這處山谷。
……
翌日清晨。
信件被楊九黎加急寄出。
「相信以知雪的聰慧,應當曉得我的真實意圖。」楊九黎低語。
秦知雪並沒有贈與楊九黎三階寶符。
他卻這般言及,顯然是要掩飾自己的真實實力。
畢竟,葉氏的人都曉得,楊九黎驚退了一位假丹真人。
若他手持三階寶符,亦能說得過去了!
他此番去信,讓冰河谷出面,外人只道,楊九黎惜命,是真的受到了脅迫。
他會這般行事,反而符合眾人的認知。
畢竟,上次『煞刀盟』來犯,沒過幾日,楊九黎便請來了明月仙子。
此番他這般行事,反而能打消疑慮。
世人亦不會想到,楊丹師乃是憑藉自己的實力震退假丹真人。
不然他既有此等實力,何必多此一舉?
如此一來,他擊殺鍾岳的嫌疑,亦將降低。
何況,擊殺鍾岳的還是一個三階劍仙了!
如此,他的嫌疑將再度降低。
唯有洗清嫌疑,楊九黎方能安心。
不然,鍾家堡終究是一根刺。
……
在楊九黎寄出信件後。
葉氏族地外。
一個冰河谷的外務信使遇著『寒葉』法器飛向西部區域。
一處雲霧瀰漫的山谷中,蟄伏著兩個修士。
當中一人正是鍾呈。
另外則是一個鍊氣九層的修士。
「呈叔……靈溪峰有信寄出!我們是否要攔截?」
那鍊氣九層的修士問道。
「這是冰河谷的外務信使,若是攔截,將橫生枝節……」
鍾呈否決道。
「昨日鍾岳大人方才去了『靈溪峰』便身殞……而今這楊九黎寄出信件……」
鍊氣九層的修士意有所指的說道。
「楊九黎不過方才築基而已……」
「何況,他修的青木法力……擊殺我族假丹真人的卻是一名結丹劍仙。」
「他若有這般能力,又豈會龜縮在靈溪峰?」
「此地的靈脈可無法支持結丹真人修煉……」鍾呈說道。
「呈叔所言甚是!」聞言,那鍊氣修士點頭。
結丹真人為了修煉所需,皆在三階靈脈設下道場。
又豈會紆尊降貴,來這靈溪峰?
……
九月十一。
黃昏時分。
冰河谷。
聽雪別院。
秦知雪收到了來信。
她打開信件一瞧,目光微微一凝。
「有假丹真人脅迫……三階符籙……」
「我並沒有贈與九哥三階符,莫非是九哥已能煉製三階符籙?」秦知雪低語。
「或是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假丹級?」
「是了,昔年,九哥曾經言及,南嶺僅僅有假丹真人,他能應付!」
「想來那時他便有應付假丹真人的底牌!」
秦知雪目光明亮,「他這般言辭,卻是想掩飾實力,要我助他。」
她心如明亮。
「震懾宵小……」而後,秦知雪看向下文。
「九哥並沒有提及請結丹真人出手……想來是要冰河谷表態!」
「讓人去一趟靈溪峰……看來,他是有事交代!」
心念一動,她前去面見了谷主黎長河。
事後,她喚來陸文清,吩咐了幾句。
陸文清連夜離開冰河谷,前往南嶺。
……
築基修士飛行,速度極快。
九月十三,午時。
陸文清來到了靈溪峰。
楊九黎將之迎入靈溪峰。
「九哥。」客廳中,陸文清行禮道,「聽聞有假丹真人造次,不知您可有損傷?」
「無妨,小事爾!」楊九黎道。
「九哥無礙便好!」陸文清鬆了口氣。
她瞧向楊九黎,後者氣定神閒,亦不像有事的樣子。
楊九黎示意陸文清落座。
陸文清落座。
楊九黎為其沏了壺茶。
陸文清抿了一口,旋即道,「九哥,您信中說,要冰河谷震懾宵小,卻不知具體要如何做?」
「倒也無需大動干戈,只需以冰河谷的名義,震懾宵小即可。」楊九黎說道。
如今挽月真人閉關,他自然也曉得,不能請結丹真人出面。
再者,若是遇事,便請結丹真人蒞臨,亦將惹人生厭。
「如此,倒是簡單,知雪姐姐已經請示了谷主,獲得了手令!」陸文清說道。
「如此甚好!」楊九黎道。
「除此外,我這還有一封信,需要你親自交給知雪。」
楊九黎取出了一封早就寫好的書信。
信中內容,讓秦知雪去查探一下,四階仙門『雪雲宗』是否還在這片地域。
『雪雲宗』,乃是楊九黎從『寒流真人』麾下靈寵『寒玉龜』的一生中所知。
若這方宗門還在,楊九黎亦可推斷出『南雲宗』所處在的年代。
以及關於那位無上大能的猜想。(之所以此信當面給陸文清,是怕人攔截)
調查『雪雲宗』之事,干係甚大。
他不想引起旁人猜測,吸引過多的目光。
畢竟,一個築基修士,去調查四階宗門,怎麼看都不正常。
除此外,楊九黎還讓秦知雪去搜集一些關於南嶺的古代信息。
他想對這片地域更多一些了解。
如此,他方才好為未來做出正確的謀劃。
「九哥放心,我一定將此信交予知雪姐姐!」陸文清說道。
「我這裡有一些靈石,屆時,可讓知雪為我籌集一些靈物……」
他取出了儲存著十萬下品靈石的儲物袋。
陸文清接過儲物袋。
隨後,楊九黎又詢問了一些後者關於修煉上的事宜,為其指點一二。
待得接近黃昏,陸文清離開了靈溪峰。
她凌空漫步,足下寒流化為一方池水,將之託載在空。
在走出靈溪峰後,陸文清目光睥睨,築基期的氣勢席捲八方。
與此同時,她玉手一動,儲物袋中寒光綻放。
一尊瀰漫著七彩霞光的寶鍾飛入高空,懸於她頭頂。
一股三階法寶所特有的氣息席捲開來震盪八方,方圓百里的修士皆有所感應。
這是『寒玉七霞鍾』,為秦知雪在冰河谷器殿中獲得的三階法寶。
在『玄幽秘境』中為她擋下了諸多的三階符籙攻擊。
她讓陸文清攜此寶而來,便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當這三階法寶的氣息席捲開來。
葉氏的修士全部抬頭,向著族外看去。
附近,各族的修士皆循著氣息看來。
「好恐怖的波動……似乎來自三階法寶!」
「難道有結丹真人蒞臨?」
「南嶺最近不太平啊!」無數修士循著氣息波動看來。
一些正御空飛行的修士亦頓足,循聲看去。
還有修士,改變方向,向此飛來,遠遠的觀看。
待得『寒玉七霞鍾』祭出一刻鐘後,陸文清玉手一動,掌心有寒光閃爍。
一張捲軸,從她手掌飛出,高懸於空。
陸文清雙手掐訣,凝聚了一個特殊的『靈寶訣』注入捲軸當中。
頓時,那捲軸緩緩的打開,有寒霧如流水從當中席捲而出。
空中,溫度驟然而降,有雪花灑落。
如寒冬降臨。
附近的葉氏,有山頭上空,雪花飄灑,白了樹枝,霜了大地。
那滾滾寒流,如天幕高懸,壓得無數鍊氣修士難以喘息。
一些凡人更是心神惶恐,如神明降臨。
「又是一件三階法寶?」葉氏有族人高呼。
「看來,這位陸仙子此行,多半是因為前幾日,越國假丹真人來訪。」
葉虓貴道。
「這是要為楊先生出頭啊!」葉瑞說道。
前幾日,假丹真人來訪,他們心中惶恐。
隨後,楊先生更疑似與假丹真人動手,讓他們彷徨,怕還會有真人來此。
未曾想,才幾日。
冰河谷來人。
當那捲軸展開後,葉虓貴等人抬頭看去。
都充滿了期待。
想要看看,陸仙子意欲何為。
就在這捲軸徐徐打開的剎那,上面光紋綻放,浮現出了一個個文字。
那文字上,每一個都綻放著寒光。
它們烙印在捲軸上,又似置身在一條寒流長河當中。
嗡!
驀地,捲軸內的長河泛起一陣漣漪。
一個虛影顯化而出。
這虛影身穿錦衣,頭戴玉冠,留著一縷長須,看起來中年模樣。
他目光睥睨,不怒自威,一股結丹真人的氣息,從那身上席捲開來。
氣息如寒流,覆及方圓百里。
「這……這是結丹真人!」見此,葉氏的修士大呼。
「是結丹真人留在捲軸中的一縷神識……」有人說道。
遠處,南煙峰,譚九齡立身在一個山巔,他遙望而來。
在他身邊有一個假丹真人,名為譚行夜。
「這是冰河谷主……黎長河!」譚行夜抬頭,看向遠處高空的那個中年男子。
他一臉肅然。
「冰河谷這是打算下場了麼?」譚九齡皺眉,「若是如此,怕是局勢不妙啊!」
若冰河谷下場。
只怕各大三階仙門都會陸續插手南嶺。
如此一來,他們便無法如現在這般安逸的探尋古蹟。
屆時怕是要橫生枝節,損失不小。
要知道,古蹟中的三階陣法禁制,可不止一個,想要破除,極為不易。
哪怕是虛丹真人出手,亦未必能行。
除非虛丹中期。
這等人物出行,萬眾矚目,一旦被人盯上,此方古蹟亦怕是無法這般安逸挖掘。
還會引來諸多麻煩。
有被其他結丹真人圍殺奪寶的可能。
至於以三階破禁符來破除陣法。
這等符籙,太過珍貴。
若為此花費數張破禁符,便將導致收益大大降低。
能緩緩挖掘,自然最好。
當然,若真到了三階仙門陸續下場那一天。
他們方會考慮,強勢破陣。
在破陣前,還得做出各種安排,避免被人得知消息後伏殺。
此時來了一個假丹真人,已是不得已。
「冰河谷如今只剩兩個結丹真人……挽月真人在閉關修煉第三神通……」
「谷主黎長河坐鎮於內……怕是無暇插手南嶺紛爭!」譚行夜說道。
「此番,他們應當是為了前些日,鍾岳突襲靈溪峰之事!」
他露出智慧的光芒。
「鍾岳?他們早鍾家堡盯上了『浣元峰』的御蟲秘術……鍾雲化名傅雲潛入朱氏,滅了該族幾位築基,卻一無所獲,最終被反殺,此番鍾岳親來怕也是為了此事。」
譚九齡說道。
關於南嶺的事情,他自然皆有所了解。
「卻不知那鍾岳為何去靈溪峰?」他看向譚行夜。
譚行夜未語,他只是看向前方的高空。
此時,高空當中,黎長河的一縷神識顯化出的虛影越發凝實。
「今,南嶺生亂……不少修士為之身殞,時有滅門之禍發生,本座聽聞甚是悲痛……近期更是有假丹真人,妄闖我冰河谷治下靈溪峰……行威迫之舉……」
「如此行徑,與魔道何異?」
「今,本座敕令,至今朝起,但凡動我冰河谷治下修士者,便是與冰河谷為敵。」
「縱使假丹真人,雖遠必誅!」
高空中,黎長河睥睨八方,氣勢凌人,一字一句的開口。
滾滾音波,震盪開來,響徹方圓千里。
他每一個字吐出時那捲軸上的長河上都會有一個對應的文字飛出,高懸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