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而立的老人名為葉虓貴,為前族長的玄孫,已經九十有八,亦邁入了晚年。
他在族中頗有威望,與葉崇禮同輩。
「見過貴老!」葉滄流作揖行禮。
葉瑞和葉泓等人跟隨行禮。
「吾仙逝後……葉氏族長之位,由六子滄流繼任……」葉虓貴宣讀遺囑。
「爾定要銘記,善待族親,若有違背,將天地不容,凡葉氏子弟,皆可廢之。」
說到最後,葉虓貴收起遺囑。
遺囑中,除了有讓葉滄流繼承族長之位,還有對葉氏產業的分配。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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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園的分配。
在南嶺坊市,藥店,丹鋪的分配。
藥園由老大,老四,老六三脈共同掌控。
丹鋪則是由葉曦雨經營,掌有百分之四十的利潤。
其餘三脈,各自享有丹鋪百分之十的利潤。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利潤給與族中分配。
「葉滄流……你可願意銘守遺訓,繼承族長之位?」葉虓貴問道。
「滄流謹遵父命,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葉滄流躬身,說道。
「好!」葉虓貴點頭,手掌一拂,那遺囑飛向了葉滄流。
葉滄流接過遺囑,心中甚是歡喜,暗暗道,「葉氏……終於是我葉滄流的了!」
……
黃昏時,葉滄流宣布了老族長仙逝的消息。
頓時,葉氏族中悲呼聲四起。
葉氏族人心中都蒙上了一重愁雲。
當中葉曦雨以及葉芷柔除了悲從心來,更多的是彷徨不安。
因為,葉崇禮坐化,她們唯一的依靠便從此消失。
今後,她們將獨自面對刀槍劍雨以及暗箭來襲。
……
黃昏,葉曦雨與葉芷柔玉足踏著彩綾,御風來到了『靈溪峰』。
葉崇禮曾有叮囑,若是他坐化,便讓葉曦雨以及葉芷柔姐妹立即前往『靈溪峰』。
並且長住峰中,楊丹師自會護她們周全,在這喪禮期間,無需為他守孝。
這般安排,皆是為了兩個孫女的安全考慮。
畢竟,沒有了他震懾,葉老六是否會做那斬草除根的事情,葉崇禮亦不敢保證。
他已經輸了一次,這次不容再錯。
客廳中,楊九黎端坐椅子上,手捻茶杯。
「進來吧!」當兩女御風飛來,楊九黎悠悠的開口。
『靈溪峰』以及院中的陣法,楊九黎早已開啟一角。
空中。
葉曦雨和葉芷柔御風飛入院內。
「楊大叔,我阿爺……阿爺他仙逝了!」葉芷柔收了赤玉火蓮法器,便飛奔入廳,直撲到了楊九黎懷中,那雙美眸中淚如雨下,心中既有悲傷,亦有無盡惶恐與彷徨。
「人終有壽盡之時,你們當節哀……莫要讓葉族長在九泉之下為你們擔憂。」
楊九黎輕撫著小丫頭的青絲,旋即拍了拍後者的後背,寬慰道。
「楊大叔,阿爺說您會保護我們,是麼?」葉芷柔瞪大眼睛,看向楊九黎道。
「在『靈溪峰』我自會護你們周全!」楊九黎說道。
「如此,曦雨便謝過楊先生了!」葉曦雨邁步而來,她向著楊九黎行禮道。
「我既答應你阿爺,自會守諾。」楊九黎說道,「不過出了『靈溪峰』,可便無法護你們周全了,畢竟,我來此是以修煉為主,可沒有時間伴於你們左右隨行!」
「曦雨明白!」葉曦雨說道。
「如此甚好!」楊九黎道,「從今日開始,你們便住在『靈溪峰』。」
「恩!」葉曦雨點頭。
「楊大叔,我可以與你住一個院子麼?」葉芷柔眨動眼睛說道。
此時,她已經從楊九黎懷中站起,立身在旁。
「我將常年閉關……不喜有人打擾!」楊九黎說道。
葉芷柔抿了抿嘴。
「芷柔,楊先生能答應護我們周全已是莫大恩情,可不能擾了他清修。」
葉曦雨道。
「恩!」葉芷柔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告辭,去參與老爺子喪禮事宜。
此番前來,她亦借著通知楊九黎,老爺子仙逝的消息方才暫時離開。
哪怕葉崇禮有遺囑讓她們時刻留在『靈溪峰』,卻亦不能壞了禮數留下話柄。
夜幕時分。
葉氏已經是掛滿白布。
迴廊間,白色的燈籠隨風搖曳,平添了幾分悲涼。
……
深夜。
靈秀峰。
一處小院中。
葉滄流與葉一帆來到了一處客廳。
葉滄流激發了陣法,演化出了一個光罩,護住小院。
葉一帆將身上披著的白色麻衣孝服脫下,隨手扔在一旁的屏風上。
旋即他頗為慵懶的端坐在一張椅子,拿起旁邊桌几上的靈果便啃食了幾口。
「可惡,老頭子居然把我葉氏最賺錢的丹鋪,其中百分之四十的盈利金留給了葉曦雨那個臭娘們,那可是下金蛋的雞啊!居然不留給我這個孫子?」葉一帆不忿的說道。
葉滄流卻是一臉平靜,拿了個靈果擦了擦,旋即說道,「你急什麼……老爺子已經身殞,今後這葉氏還不是你老爹說了算?」他顯得從容淡定,咬了口靈果。
「這倒是……」聞言,葉一帆心中的不忿減弱了些許。
「爹,您說那『墨玉幽蘭』與老爺子的諸多法器哪去了?」葉一帆道。
「適才我讓人查了,老爺子在一個月前,將諸多靈器都賣了,置換了藥材。」
葉滄流道。
「置換了藥材?」葉一帆道,「他都要坐化了,置換藥材作甚?留給那丫頭?」
「多半與那兩個丫頭有關!」葉滄流道。
「你說這老爺子是不是晚年精神分裂了,當初,明明察覺到了七叔的身殞與我們有關,卻又不繼續追查下去了……害得這些年,我擔驚受怕,生怕哪一天被他拿去執行了家法,卻不想,如今他卻將葉氏交予您,顯然是默認了您的手腕,可他又將資源給了那丫頭,若真想壯大葉氏,便當將資源給我們,助我築基啊!」
「這老頭……真不會辦事!」
他滿臉不忿。
「老爺子這般做……不過是怕毀了葉氏根基罷了……畢竟,我們背後可是有張氏……再者,他亦是知曉,葉氏後繼無人,而你老爹我手腕夠狠辣,正是掌權者的不二人選……只是這老頭,既想延續葉氏昌盛,又不忍兩個孫女受了委屈,才會這般反覆,卻還是少了幾分魄力,終究是不如我,可惜,你老爹靈根不足,未能築基,不然定可帶領葉氏更上一層樓!」葉滄流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的說道。
說到後面,他眼中精光閃爍,野心勃勃,又露出幾分遺憾。
「嘿嘿,老爹,您放心,你還有我了!我可是接近中品靈根……有築基之姿。」
葉一帆說道,「既然老爺子不在了,我們是否尋個機會,將那丫頭手中的資源奪來,如此,亦可為我置購一顆築基丹?」他眼中泛光,滿臉渴望的笑著說道。
「你急什麼,那些資源,遲早要落入我們手中,卻不是現在!」葉滄流呵斥道。
「為何?」葉一帆被呵斥一聲,心頭一顫,顯然對這個狠辣的老爹還是有幾分敬畏。
不過,礙於對築基的渴望,他還是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葉滄流陰沉著臉說道,「老爺子坐化前,去尋了幾次楊丹師。」
「楊丹師?」葉一帆道。
「你以為,老爺子請楊丹師來我葉氏,真的只是為了替我們煉丹?」
「難道?」葉一帆目光一凝。
「其一,老爺子是想藉助楊丹之名,穩定我葉氏局勢,好讓外人有所忌憚。」
「其二,他多半是想讓楊丹師庇護葉曦雨姐妹……」
「不然,老爺子豈會將之安排入住『靈溪峰』。」
葉滄流目光深邃的說道。
從昔日老爺子宣布,將『靈溪峰』作為楊九黎的道場時他心中有所猜測。
只是礙於築基威勢,他不敢有所妄動。
「若真是如此,事情可便不好辦了!」葉一帆皺眉,低語沉吟。
隨後,他目光一動,滿臉認真的看向葉滄流,問道,「老爹,楊丹師是否真如傳言那般有大靠山,不能動?」
顯然,對於楊九黎的一些傳聞,葉一帆也是有所了解。
他雖是紈絝子弟,卻也並非表面那般一無是處。
「這楊九黎出自雲夢湖李氏……與李氏築基李飛雨關係莫逆……」
「他有一個故友,入贅了青焰仙門治下周氏……如今亦已築基……」
葉滄流悠悠的說道。
「這麼多築基好友……」聞言,葉一帆眉頭微皺。
一個築基,已可在南嶺立足。
兩個築基便是葉老爺子在時亦不敢攖鋒,何況現在?
「最讓人忌憚的還是他背後那位在冰河谷的好友『明月仙子』秦知雪。」葉滄流目光一凝,看向屋外星空,一臉敬畏的說道,「那可是上品寶體,傳說她凝聚了准四階仙基,曾在黑風城以築基初期修為便力壓築基中期修士,有真丹之姿……」
「這秦仙子,我也聽過。」葉一帆道,「這等人物必將被各大仙門獵殺,容易夭折,她能否凝結真丹,築就道基,還是兩說!」他給自己倒了杯酒抿了口淡淡的說道。
「這話可說不得!」聞言,葉滄流打了個激靈,環視四方,旋即滿臉凝重的說道。
「老爹放心,孩兒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兒……這話,自然只會在您面前說!」葉一帆一臉悠然的說道。
聞言,葉滄流方才鬆了口氣,可他想了想,卻還是怕眼下這兒子犯渾,忍不住告誡道,「這種人物,未來如何,誰也說不定,我們這些小人物,可莫要隨意置喙……」
「不然必是要引來滅族之禍。」說到最後,他語氣無比凝重。
「孩兒明白!」葉一帆道。
見此,葉滄流方才微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