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龍?」楊九黎目光一凝,眉宇間也露出些許悲傷之色。
「恩!」黃誠點頭。
「來,詳細和我說說!」楊九黎請黃誠來到亭中坐下,為其倒了杯茶。
黃誠坐下,抿了口茶,旋即看向楊九黎哀聲道,「七天前,龍哥與劉道友離開黑風城,前往了黑風山脈,要去那古修洞府尋找築基機緣……結果,就此身殞道消!」
說話時,他看向楊九黎,眼中儘是露出感激之色。
他幾次輾轉反側,靈石都準備好了,要一起去奪那築基機緣。
只是每每想到九哥那氣定神閒,不為所動的樣子,他便是心生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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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黃誠選擇了學楊九黎那般,謹慎行事。
只是這幾日,他也是度日如年,怕柳越龍等人尋的築基機緣,從此一飛沖天。
而自己卻錯失機緣,從而兩人有魚龍之別。
如今聽得這消息,他僥倖之餘,亦是心悸惶恐,只道仙路艱難。
寒門子弟想要魚躍龍門,築就仙基,如同登天。
「你怎的知曉越龍殞落了!」楊九黎問道。
「越龍臨行前留了一個魂牌於我,說若是他身殞,幫忙照拂他的妻兒!」黃誠道。
「哦!」楊九黎目光微微一動,心道柳越龍也並非完全被迷了心智亦知此行兇險。
只是柳越龍太想抓住這次築基機緣。
寒門子弟想要改變命數,不得不去搏那萬分之一的機會。
何況此次築基靈物便在眼前。
對此,楊九黎亦是理解。
這樣的人,他上一世見過不少。
故而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心中悲傷,卻也並沒有掀起太多的波瀾。
上一世,他結丹成功,不知見過多少故人化為黃土。
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所見之人,多為過客,能陪伴一生,共赴山巔的又有幾人?
若心向大道,便得學會接受離別。
「可憐了龍哥的妻兒,最小的那個方才三歲!」黃誠一臉哀傷的說道。
「劉戈顯了?他們是否有消息?」楊九黎問道。
雖然未曾參與此事,他亦想了解清楚各中緣由。
「都身殞了!」黃誠哀傷道,「丁小焰,劉訶炎,以及劉氏爺孫,都身殞了!」
說話時,他抿了口茶,看向楊九黎,鄭重的說道,「九哥,這次多虧了你。」
「若非你提醒,我只怕也去了!」
說話時,黃誠起身,鄭重的向楊九黎躬身行禮。
「應當的,你稱我一聲九哥,這種大事,我自當提醒一二。」楊九黎伸手說道。
黃誠正身,旋即落座,他看向楊九黎時一臉敬重。
「你可知曉越龍等人是如何身殞?」楊九黎捻著茶杯,看向黃誠道。
「具體情況,只怕得李氏的人方才知曉……」黃誠說道。
「李氏……」聞言,楊九黎目光一凝。
「劉訶炎也留下了命牌,他的侍妾發現命牌崩碎便將此事稟告了李氏。」黃誠道。
「原來如此!」楊九黎微微點頭,旋即叮囑道,「如今李氏丹師,一下殞落了三人,你可要小心行事,莫要輕易外出!」
「恩!」黃誠點了點頭,此時他心緒不寧,根本不敢妄動,只得在此靜候消息。
楊九黎詢問了黃誠的煉丹進展,寒暄幾句後,黃誠便告辭。
「全部殞落?」望著黃誠離去的背影,楊九黎捻著手中的茶杯,了喃自語。
嘴角浮現出些許弧度。
似乎,他並不相信這個結果。
此事疑點重重。
劉戈顯幾番準備,豈會這般容易殞落?
若是二階妖獸出手,劉戈顯與其老爺子上次為何能安然退去?
不過他沒有去現場,事情具體如何,也不好妄下定論。
對此,楊九黎並不著急,他相信,真相總會浮出水面。
……
黃昏時分。
李有容來訪,楊九黎將之引入客廳,為其倒個靈茶。
李有容面中帶著憂容。
她抿了口茶,旋即看向楊九黎,唉聲道,「柳越龍,丁小焰,劉訶炎都身殞了!」
「清晨黃誠與我已說過此事!」楊九黎說道。
他很平靜。
李有容看了一眼楊九黎,想要說什麼,卻又是深吸了口氣,未曾開口。
「他們是與玉靈泉酒樓的爺孫入黑風山脈尋築基靈物身殞!」李有容眨動睫毛道。
「你們可有去探過?」楊九黎詢問道。
「去了!」李有容道。
楊九黎看向李有容,等待後文。
「那裡有一個洞府……一條火河,與劉戈顯描述的一致!」李有容說道。
「哦!」聞言,楊九黎眼睛一亮:「他們是如何身殞的?」
「被二階的妖火施展的法術爆炸所傷。」李有容說道。
「二階妖火!」楊九黎目光一凝,心中暗忖,「難道是我判斷錯了?」
「現場可有二階妖獸的痕跡?」楊九黎詢問道。
「有!」李有容道,「是二階地焰鼠留下的獸毛!」
說話時,她玉手一動,掌心浮現出了一蹙獸毛。
毛色白中帶赤,散發出一股炙熱的妖火氣息。
的確是出自二階妖獸。
「越龍他們屍身可還保持完好?」楊九黎詢問道。
「柳丹師的屍身還算完整!丁丹師與劉丹師直接被炸的屍骨無存。」李有容道。
「那劉戈顯了?」楊九黎道。
「劉氏爺孫都只剩殘屍!」李有容說道:「現場還有一些法器碎片。」
「哦!」楊九黎手指敲打著茶几桌面問道,「那二階妖獸了?」
「並無蹤影!」李有容道,「那洞府亦空空如也,並無傳承靈物。」
「這倒是奇怪了!」楊九黎露出沉吟之色。
李有容美眸眨動,看向楊九黎,那朱唇輕抿。
她想要開口,詢問楊九黎是否知曉幾個丹師意圖與劉氏酒樓前往黑風山探寶之事。
只是她轉念一想,心中便是豁然,把即將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她美眸中那複雜的神色消失,露出一抹柔和。
畢竟,若是楊九黎知曉此事,卻未曾告知她,那當如何?
這般問來,只會讓兩人生了嫌隙。
不問反而更好。
「三位丹師的靈柩已經設好,在舉行弔唁後,便將葬於黑風山!」李有容說道。
她話語柔和,似心中無事。
楊九黎道,「可惜了,三位丹師……卻殞於妖獸之口。」
「楊道友,如今你已是一階極品丹師,踏入二階丹師之列亦大有機率,若你真需要築基靈物,屆時我李家亦可為你尋來,你可莫要私下去外闖蕩,免得步入了後塵。」
李有容眨動美眸,真摯的叮囑道。
本來,她們亦有提醒過,讓幾位丹師,若是外出,必要報備。
誰曾想,幾人乘著夜色,以迷香迷倒了兩個守衛,直接出了城。
那兩個守衛醒來後亦未曾提及此事,怕被家族問罪守城不當。
這才導致事發後,李有容等人方才知曉此事。
「還請李道友寬心,我修為平平不擅鬥法,自不會拿命去山中犯險。」楊九黎說道。
「如此甚好!」李有容眉頭舒展鬆了口氣,隨後她和楊九黎寒暄幾句便告辭離去。
「有二階獸毛,卻不見獸影,巧合麼?」望著李有容離去的背影楊九黎低聲道。
……
翌日。
黑風城。
一處偏殿。
這裡擺放著三具棺槨。
棺槨前,有柳越龍等人的妻女。
此時,不少人來此弔唁。
多數為三人的故交,人並不多。
楊九黎來弔唁,為眾人上香,並且瞻仰了三人最後一面。
丁小焰和劉訶炎已經慘不忍睹。
便是柳越龍的身軀,也是受損嚴重,他右臂被炸碎。
腿部也殘缺。
好在沒有頭首分離,故而李有容提及柳越龍保存尚好。
「未曾頭首分離,真相便還能解開!」楊九黎瞧了一眼柳越龍,心中暗暗低語。
隨後,楊九黎轉身退去。
柳越龍的長子柳虎行禮。
這還只是一個12歲的孩童罷了。
此時眼中儘是彷徨和迷茫。
他妻子李芬更是愁容滿面,一臉哀傷。
「人死不能復生,你們當往前看,好好培養孩子!」楊九黎寬慰了李芬一句。
「妾身定不會辜負越龍!」李芬泣聲道。
楊九黎微微點頭,旋即退到一邊。
黃誠也來了弔唁柳越龍等人。
七天後,丁小焰,柳越龍,劉訶炎皆被葬於黑風城後的黑水澗中。
這裡溪水潺潺,草木旺盛,倒是一處好地方。
李氏與兒子在墳前守了七天便離去。
夜深。
有明月高懸。
罡風如刃,颳得山澗中獵獵作響。
此時,在柳越龍的墳頭被精緻的岩石壘砌而成。
驀地,地底中,有光紋閃爍。
卻見得一條渾身瀰漫著寒光的大蛇正於地下遁形。
它那雙眼瞳堪破泥土,一眼便鎖定了上方的一具檀木棺槨。
旋即,大蛇施展法術,演化出一個光罩,包裹棺槨,將之引入了地下。
旋即卻見得這條大蛇馱著棺槨,潛入地下,便向著一處半山腰而去。
黑風山。
地字9號別院。
洞府中。
一陣寒光泛起。
一條能有兩尺粗,兩丈六長的白玉寒蟒馱著一具棺槨浮現。
這白玉寒蟒自然是小冰。
小冰身上寒氣一卷,那棺槨便飛向了前方的一處空地。
洞府中,楊九黎看向那棺槨,旋即手掌一動,有一個香爐落於棺槨前。
他點燃三根檀香。
「柳兄,你我相識多年,也算有幾分交情,此番你身殞,吾甚是悲痛,為還事情一個真相,今日楊某不得不開棺,請你英靈一現,洞悉過往,想來你在九泉之下亦不會怪我!」
「若此香三息不滅,便是你答應此事了!」
說話時,楊九黎將三根香插入了香爐中。
三個呼吸彈指過去。
香並沒有滅。
「很好!看來你的確有怨!想要我查明真相!」楊九黎認真的說道。
旋即,他手掌一拂,青色的法力席捲而出,將那棺蓋卷開。
柳越龍的身子浮現而出。
「『前世符種』。」楊九黎的神識一動,識海中,三生石邊的前世符泛起一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