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李大壯身後的周鐵和那十幾個下界散修,渾身猛地一僵。
他們雖然穿著隱仙宗外門嘍囉的黑紅道袍,但骨子裡那種對高維神明的天然恐懼根本壓不住。
周鐵那兩條剛接好的胳膊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冷汗順著額頭瘋狂往下滾。
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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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散修的手極其隱蔽地摸向了腰間的殘破兵器,隨時準備拼命。
李大壯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低著頭,寬大的兜帽遮住了那張被血污糊滿的粗獷臉龐。
他根本沒有半點慌亂。
大夫在手術台上,什麼大出血的場面沒見過。
遇到這種盤問,越慌死得越快。
「統領大人明鑑。」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壓低了嗓子,讓聲音聽起來透著一股在外圍干苦力干到極致疲憊的沙啞。
他極其自然地微微躬身,雙手攏在袖管里,根本沒去碰腰間的武器。
「第七陣眼的外圍血池炸了。這件『特級血食』距離爆炸中心太近,雖然被我們拼死搶了回來,但體內被灌了大量的高維死氣和雷火殘餘。」
李大壯的語氣極其平穩,把一個底層嘍囉邀功心切又怕擔責任的心態演得入木三分。
「他的奇經八脈已經被炸逆亂了,脈象現在就是一鍋爛粥。若是再不趕緊送進界關里用陣法壓制,這件極品貨色恐怕隨時會爆體而亡。到時候上面的太上長老怪罪下來,小的們擔待不起啊。」
半真半假,借力打力。
拿第七陣眼的爆炸當藉口,再搬出太上長老來壓人。
統領聽到「外圍血池炸了」幾個字,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上,極其明顯地閃過一抹詫異。
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極其毒辣地掃過李大壯等人身上那些深可見骨、還往外滲著黑血的傷口。
這幫嘍囉悽慘的模樣,確實像是在毀滅性的爆炸中剛撿回一條命的喪家之犬。
「血池炸了?難怪剛才空間壁壘的動靜那麼大。」
統領冷哼了一聲,按在腰間戰刀上的右手稍微鬆了半寸。
但他根本沒有直接放行的意思,而是邁開穿著生鐵戰靴的雙腿,極其傲慢地圍著那個蓋著黑布的沉重囚籠轉了半圈。
「特級血食?這種級別的貨色向來由內門執事親自押送,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外圍的垃圾來插手了?」
統領停在囚籠正前方,眼神極其危險地盯著李大壯。
「把黑布掀開!本座要親自驗貨!」
周鐵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滯了。
籠子裡關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現世天驕,而是被恩公廢了丹田、搜了神魂的半步神尊備用載體!
這要是掀開布,被統領認出這張臉,他們這十幾個人瞬間就會被城牆上的陣法巨眼轟成渣!
「統領大人。」李大壯極其隱蔽地往前跨了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統領和囚籠之間。
「這貨物體內的雷火極度不穩定。現在掀布,一旦沾染了界關的生氣,他體內的死氣絕對會當場炸爐。」李大壯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這可是太上長老點名要的活體……」
「滾開!」
統領根本不吃這一套,極其野蠻地一巴掌扇向李大壯的肩膀。
「在界關,本座的規矩就是規矩!出了事本座擔著!」
李大壯極其順從地順著這股力道向側方退了兩步,直接讓出了囚籠正前方的空檔。
他低垂的腦袋下,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不僅沒有半點阻攔失敗的焦躁,反而極其詭異地浮現出了一抹暴戾到了極點的嘲弄冷笑。
他根本就不怕掀布。
趁著統領的注意力全都被囚籠吸引的這幾個呼吸的時間,李大壯極其果斷地抬起了視線。
他根本沒有去看那個正在逼近囚籠的統領。
他那雙燃燒著金色醫道神芒的眸子,直接越過了統領的肩膀,極其貪婪、極其專注地死死盯住了前方那扇高達數百丈的暗青色生鐵城門。
城門正在極其緩慢地向內開啟。
那股讓周鐵等人靈魂發顫的遠古防禦陣紋威壓,正猶如水波般在神鐵門板上瘋狂流轉。
隱仙宗的界關大門。
號稱連神尊巔峰強者聯手都無法從外部強行轟破的絕對鐵壁。
「硬攻?」
李大壯在心底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神龍醫訣》最高階的望氣術,在這一瞬間被他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金色的醫道視界極其毒辣地切開了那層令人作嘔的高維死氣,直接刺入了城門陣法的最底層邏輯!
大夫看病,一眼就摸透了這扇門的底細。
在普通修士眼裡,這扇門上密密麻麻的陣紋是無堅不摧的防禦枷鎖。
但在李大壯這個神醫的眼裡,這扇高達數百丈的青銅巨門,連同城牆上那些正在噴吐紅光的陣眼巨眼。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氣血嚴重逆亂、病入膏肓的重症病患!
李大壯的目光猶如極其精密的手術刀,順著那些陣法脈絡極速遊走。
他看得很清楚。
這界關要塞作為連接大千世界各大下位面的總樞紐,千萬年來一直在超負荷地轉運從下界抽吸上來的本源精血和高維死氣。
隱仙宗這幫畜生只知道貪婪地往裡抽,卻根本不懂得怎麼去梳理這些龐雜、駁雜到了極點的異端能量!
「這他媽簡直就是一個高血壓晚期的爛攤子。」
李大壯死死盯著城門左下角和右上方的兩處隱蔽陣腳,眼底的黑色極道魔火轟然一跳。
在醫道的微觀視界下,那兩處陣眼的內部「經脈」,早就已經被常年堆積的廢棄死氣和雜質徹底堵死了!
那些原本應該順暢流轉的高維法則,在經過這兩個節點時,被極其野蠻地擠壓、堆積。
暗紅色的陣法血管在那裡腫脹得足有水缸粗細,表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黑色血栓。
那些狂暴的能量在死結里瘋狂打轉,已經把陣法的底層晶體撐出了無數道極其細微、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內傷裂紋。
法則病灶!
極其致命、隨時會徹底炸膛的法則病灶!
這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的界關大門,表面上強壯得像一頭遠古巨獸。
但它的內里,早就像是一個血管硬化到了極限、隨時會腦溢血暴斃的朽木!
「你們隱仙宗的底蘊,還真是爛得讓人反胃。」
李大壯嘴角一點一點地扯開,露出了一個殘忍到了極點的狂放笑容。
強攻打破?
老子是個大夫!
誰會去拿拳頭砸一堵實心鐵牆?
面對這種隨時會爆管的高血壓病人,只需要在那個最薄弱的腦血管上,極其輕巧地紮上一根針。
那股積壓了千萬年的狂暴血壓,自己就會把這扇破門從內部徹底炸個稀巴爛!
「治病,老子才是專業的。」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收回了目光,右手食指與中指在寬大的袖管里極其隱蔽地併攏。
一縷極其純正的金色醫道本源,混合著紫黑色的雷火殘餘,在指縫間極速壓縮。
他連硬闖的力氣都省了。
就在李大壯徹底鎖死了城門病灶的這一微秒。
前方。
那名極其傲慢的巡邏統領,已經大步走到了黑鐵囚籠的跟前。
他根本沒有把李大壯剛才的警告當回事。
「裝神弄鬼。本座倒要看看,什麼特級血食能讓你們這群廢物嚇成這樣!」
統領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冷哼。
他那隻覆蓋著生鐵護甲的大手,極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蓋在囚籠外面的那層厚重黑布。
「嘩啦!」
統領猛地發力,直接將整塊黑布極其野蠻地一把掀飛了出去!
囚籠內部的景象,瞬間暴露在界關要塞那慘澹的死光照射之下。
周鐵和十幾個散修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徹底停跳了,他們死死握著刀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城防陣法轟殺。
統領極其冷酷地低下頭,目光猶如兩把尖刀,直接刺進了囚籠的最深處。
囚籠里。
那個被廢了丹田、手腳扭曲的備用載體,正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一樣癱在血水裡。
他聽到了黑布被掀開的聲音,極其艱難地、哆哆嗦嗦地抬起了那張皮肉翻卷的老臉。
統領的視線,結結實實地撞上了籠子裡那張臉。
「轟!」
就在看清那張臉的千分之一秒內。
統領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驟然收縮到了極其恐怖的針尖大小。
他那張布滿刀疤、殺人不眨眼的冷酷臉龐上,所有的傲慢和輕蔑,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荒謬、見鬼般的極致驚悚,極其野蠻地徹底碾碎!
「這……」
統領渾身的生鐵鎧甲發出一陣劇烈的摩擦聲,他猶如被雷劈中一般,極其失態地向後猛退了三大步。
他伸出那隻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指著籠子裡那個人,手指抖得像是在狂風中搖曳的枯樹枝。
籠子裡的那張臉。
根本不是什麼下界修士的臉!
那張臉上,雖然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血痕和爛泥,但五官的輪廓、那股殘存在眉宇間極其隱晦的高維太上長老氣息,統領就算是瞎了眼也絕對不可能認錯!
那是之前被李大壯一針扎爆真靈、扯去權限印記後,被大夫極其惡毒地用醫道手法,硬生生把殘餘皮相縫合在這個備用載體臉上的偽裝!
李大壯說過要借皮一用,他不僅抽了權限,他還極其變態地給這個活口做了一場極其完美的「物理換臉手術」!
「這……這不是虛溟大人嗎?!」
統領的聲音徹底劈了叉,帶著一股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悽厲尖叫,在界關大門前轟然炸響。
他驚恐欲絕地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李大壯。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