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5章 拔管!同胞脫籠!

  「咔嚓!咔嚓!」

  刺耳的玻璃摩擦聲,在第七陣眼殘破的核心空間裡瘋狂放大。

  半空中。

  那幾百根封印著現世活人、原本堅不可摧的暗紅色巨大血柱,此刻就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擊過的冰層。

  密密麻麻的裂紋猶如蜘蛛網一般,在柱體表面極速蔓延。

  李大壯單膝跪在焦黑的青銅廢墟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像拉著一把生鏽的風箱。

  紫黑色的滅世雷火還在他的骨縫裡瘋狂肆虐,翻卷的皮肉往外滲著暗金色的極道鮮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但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沒有半點虛弱。

  只有極其狂熱、極其暴戾的興奮!

  大夫的刀子,切到病根了!

  「十二死穴閉環,這破陣的底子已經散了。」

  李大壯死死盯著那些布滿裂紋的血柱,嘴角一點一點地扯出了一個嗜血的冷笑。

  「現在,該給你們拔管子了!」

  他根本沒有去管自己那具瀕臨崩潰的極道肉身。

  左手死死撐著滿是碎石的地面。

  右手極其艱難地、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

  識海深處,那尊遠古神龍虛影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神龍醫訣》僅存的那點金色造化本源,被他極其野蠻地從乾涸的丹田裡硬擠了出來。

  大夫治惡瘡,切開表皮只是第一步。


  「神龍引流術!」

  李大壯喉嚨里滾出一聲沙啞至極的暴喝。

  他那隻覆蓋著殘破龍鱗的右手,在半空中猛地向下一划。

  「嗡——!」

  指尖那抹純正的金色醫道真氣,在虛空中瞬間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細若遊絲的金色絲線。

  這些金絲根本不是去硬砸那些血柱。

  它們就像是無數把極其精密、無形的微觀手術刀,極其刁鑽地順著血柱表面的裂紋,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血柱內部。

  那些現世活人的奇經八脈上,還死死扎著一根根暗紅色的高維抽血軟管。

  雖然大陣已經停滯,吸力消失。

  但這些軟管就像是寄生蟲的口器,依然死皮賴臉地咬在他們的血肉里。

  「給老子——斷!」

  李大壯右手五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收。

  鑽進血柱的金色絲線轟然發力!

  「嗤啦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在幾百根血柱內部同時炸響。

  神龍醫道的排異法則極其霸道地切入了軟管的連接處。

  那些連著高維牧場吸血網絡的管線,在接觸到引流金絲的千分之一秒內,直接被極其平滑地齊根切斷!

  殘存的高維死氣被金光強行引流到了廢棄的陣法死穴里。

  管子,拔下來了!

  失去了這些管線的底層牽連,那幾百根巨大的暗紅色血柱,徹底失去了最後的一絲能量支撐。

  「砰——!!!」

  一聲震天動地的恐怖巨響。

  數百根巨大的透明血柱,在同一瞬間轟然炸碎!

  暗紅色的晶體碎片猶如漫天冰雹,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崩射。

  隱仙宗經營了無數個紀元、把下界生靈當成電池圈養的活體牢籠。

  在這一刻。

  被李大壯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無比的口子!

  半空中。

  幾百個失去束縛的現世活人和下界修士,猶如斷了線的風箏,從炸裂的血柱中直直地墜落下來。

  他們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抽血的陣法腐蝕成了破布條。

  很多人在極度的虛弱中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接人!快給老子接人!」

  後方百丈外。

  那片由李大壯強行撐起的金色防禦圈裡。

  爆發出一聲猶如夜梟啼血般的悽厲嘶吼。

  老散修周鐵雙目赤紅。

  他剛才為了替李大壯擋下那致命的血光,雙臂的臂骨已經被徹底震斷,兩隻胳膊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

  但他根本不在乎!

  周鐵像個發瘋的野狼一樣,直接用肩膀撞開了身前的幾個同伴。

  「兄弟們!恩公把人救下來了!別讓他們摔死!」

  周鐵扯著破鑼嗓子瘋狂咆哮。

  「咱們這條爛命是恩公給的!今天就算拿骨頭墊,也得把這幫現世的同胞給老子接穩了!」

  幾萬名剛剛在死柱里緩過一口氣的下界散修,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極致瘋狂。

  他們雙眼通紅,熱血瘋狂倒涌。

  沒有人退縮。

  幾萬道骨瘦如柴的身影,不顧一切地衝出了防禦圈的最核心地帶。

  他們仰著頭,看著那些從半空中墜落的同胞。

  真氣枯竭了,就用肉身!

  胳膊斷了,就用肩膀!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廢墟上接連響起。

  周鐵迎著一個砸下來的現世武者,毫不猶豫地用自己那乾癟的胸膛和寬闊的後背頂了上去。

  巨大的衝擊力砸得他狂噴出一口鮮血,雙膝重重地砸在青銅地磚上。

  但他硬是用自己的脖子和肩膀,死死地把那個現世武者給墊住了!

  周圍的散修們猶如疊羅漢一般,用自己殘破的身軀在廢墟上鋪成了一張張活體肉網。

  幾百名墜落的現世活人,被他們極其野蠻、卻又極其穩當地接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摔死在冷冰冰的青銅廢墟上!

  「咳……咳咳……」

  一個被接住的年輕修士,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吸進肺里的空氣,雖然夾雜著濃烈的硝煙味和焦糊味。

  但卻沒有了那種讓人靈魂戰慄的高維死氣,沒有了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是自由的空氣!

  「活下來了……」

  年輕修士死死抓著身下那個替他墊背的散修的衣領。

  眼淚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奪眶而出。

  「我們活下來了!」

  悽厲的哭嚎聲、劫後餘生的狂笑聲。

  在廢墟上轟然爆發。

  幾百個剛剛脫籠的活人,和那些接住他們的散修。

  在這滿地焦黑的血泊里,死死地抱在一起。

  他們放聲大哭。

  哭聲里有對隱仙宗的極致怨毒,也有重獲新生的極致癲狂。

  李大壯單膝跪在幾十丈外的廢墟上。

  他看著那一幕。

  看著那些抱頭痛哭的同胞,看著周鐵用斷臂極其吃力地把人護在身後。

  他那張被黑血糊滿的臉上,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有些疲憊、卻極其痛快的笑。

  大夫的刀子,沒白下。

  這幾萬條人命,他硬生生地從閻王爺的生死簿上給摳回來了!

  祭壇坑底。

  虛溟和那名左側的神尊,死死地抱著那截光芒黯淡的遠古龍骨。

  他們那兩雙渾濁的眼睛,透過漫天飛舞的水晶碎片。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幾百根活柱炸裂的畫面。

  看到了那些下界兩腳羊脫困後相擁而泣的場景。

  「噗——!」

  虛溟氣得渾身發抖,一口夾雜著高維死氣的黑血直接噴在了龍骨上。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奇恥大辱!

  隱仙宗經營了無數個紀元的第七陣眼。

  竟然被一個下界的村醫,單槍匹馬地撕開了一道這麼大的口子!

  血食脫籠!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極致的屈辱。

  「李大壯!你這該死的畜生!」

  虛溟那猶如乾屍般的臉龐徹底扭曲變形。

  他深陷的眼窩裡爆射出兩團怨毒到了極點的猩紅血光。

  「你以為你把人放下來,就能帶他們活著走出去?」

  「這裡是牧場!在牧場裡,沒有主人的允許,連一滴血都別想帶走!」

  虛溟的聲音悽厲得猶如夜梟啼血。

  他根本顧不上反噬的危險。

  乾枯的雙手極其狂暴地狠狠拍在龍骨的根部。

  「給本座——拉回去!」

  話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內。

  異變突生!

  原本在廢墟上相擁而泣的周鐵和那些剛剛脫困的修士。

  根本沒來得及享受這短暫的自由。

  「嗤啦啦!」

  他們腳下那片被炸得坑坑窪窪的青銅廢墟里。

  那些原本已經黯淡的殘存血霧,突然像是一鍋被徹底煮沸的瀝青,極其劇烈地翻滾起來。

  血霧在半空中極速凝結。

  眨眼之間。

  竟然化作了成千上萬條粗如兒臂、長滿倒刺的暗紅色鎖鏈!

  這些鎖鏈猶如從九幽地獄裡鑽出來的遠古毒蛇。

  帶著極其惡毒的高維同化法則。

  沒有半點聲息。

  極其狠辣地、直接從地底竄出,死死地纏向了周鐵和那些剛甦醒修士們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