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殺陣……這是個病灶!」
李大壯沙啞如鐵的聲音,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極致篤定,在第七陣眼殘破的核心空間裡轟然盪開。
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裡,神龍望氣術被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金色的醫道視界極其毒辣地切開了周圍那些瘋狂倒卷的暗紅血光。
大夫看病,最不怕的就是表象作祟。
在普通修士眼裡,這股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漩渦是足以絞碎真靈的殺陣。
但在李大壯的眼裡,這套倒灌脈絡的運行軌跡簡直畸形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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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幫老狗根本沒想炸死你們。」
李大壯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他那張布滿血污和焦痕的粗獷臉龐上,肌肉因為極致的暴戾而微微抽搐。
他死死盯著癱坐在地上的周鐵,以及後方那上千根血柱里剛剛緩過一口氣的幾萬名下界修士。
「他們是把外圍這幾萬根廢柱子,當成了最後一把爛柴火!」
李大壯的聲音猶如九天驚雷,直接震碎了修士們心底殘存的僥倖。
「大陣在透支你們體內最後一點死氣和殘渣,要把這些爛東西一股腦全塞進內圈那幾百個剛剛抓來的活人經脈里!」李大壯眼底的黑色極道魔火轟然暴漲,「這是在拿你們的命當肥料,去強行催熟那些活人的本源!然後一口氣抽乾,去填那截龍骨的窟窿!」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廢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
周鐵渾身劇烈地打著擺子。
他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渾濁眼球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悚。
周圍血柱里的修士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他們終於明白,這所謂的大陣倒灌,根本就是一場極其殘忍的活體煉藥!
「恩公……那我們怎麼辦?」周鐵死死摳著地上的青石板,聲音悽厲得猶如杜鵑啼血。
李大壯沒有多費半句口舌去安撫這幫絕望的同胞。
他現在的極道肉身千瘡百孔,紫黑色的天雷餘威還在骨髓里瘋狂肆虐。
如果帶著這幾萬個連站都站不穩的重症病患去硬沖內圈,那不叫突圍,那叫組團送死。
必須分工!
李大壯極其果斷地抬起左手,在胸前的虛空中極其狂暴地連點九下。
「給老子——起!」
識海深處,《神龍醫訣》的金色造化本源被他毫無保留地壓榨出來。
九根散發著純正生機的太乙金針轟然成型,帶著摧枯拉朽的極道罡氣,極其精準地扎在了周鐵等人周圍的青銅廢墟上。
「嗡——!!!」
這層金光雖然薄弱,卻透著神龍一脈最霸道的絕對排異法則,硬生生把外部那些瘋狂拉扯的暗紅血光給頂在了三尺之外。
李大壯反手一抓,將之前在戰鬥中繳獲的幾件隱仙宗法器殘骸,極其野蠻地扔在了周鐵的腳下。
「周鐵!你給老子聽好!」
李大壯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老散修,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統帥威嚴。
「把所有還能喘氣的活人,全部集中在這個圈裡!拿這些破銅爛鐵當陣眼,用你們的真氣給老子死死頂住!」
李大壯雙眼充血,猶如一尊下達死命令的鐵血魔神。
「老子不管這陣法怎麼晃,也不管外面怎麼炸。就算是這天塌了,你們也得給老子死守在這個圈裡!誰敢踏出這金光半步,老子第一個活劈了他!」
這番粗暴到了極點的命令,根本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但聽在周鐵和幾萬名修士的耳朵里,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穩住了他們那顆即將崩潰的心臟。
周鐵眼眶血紅。
他知道,這是恩公在拿自己的命,給他們這群廢人圈出最後一條活路。
「恩公放心!」周鐵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翻身跪起,腦袋在青銅碎石上磕得砰砰作響,「我周鐵今天就算拼得神魂俱滅,也絕不讓大陣吸走我們半滴血!人在圈在!」
後方血柱里的數萬名修士齊刷刷地咬破了舌尖。
他們拖著殘破的身軀,拼命向著金色防禦圈內靠攏。
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一抹視死如歸的決絕。
後方穩住了。
李大壯極其利落地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那具千瘡百孔的極道肉身,在這一刻爆發出極其駭人的慘烈殺機。
他沒有帶任何人,單槍匹馬,順著那股畸形倒灌的血氣回流方向,極其野蠻地一頭扎進了濃稠的血霧之中。
大夫治病,護住了外圍的經脈,接下來就該拿著刀子,直刺那顆最致命的惡性腫瘤了。
李大壯整個人化作一把撕裂黑夜的暗金尖刀,極其狂暴地直刺第七陣眼最深處的內圈樞紐。
極道氣血在破損的經脈里瘋狂咆哮。
李大壯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沿途那些試圖纏繞上來的高維死氣,被他體表燃燒的黑金魔火極其粗暴地撞得粉碎。
他根本不去管周圍崩塌的空間壁壘,一金一紅的眸子死死鎖定著血氣倒灌的最終匯聚點。
數百丈外,祭壇巨坑的底部。
虛溟和那名左側的神尊,正像兩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一樣,死死抱在那截散發著黯淡金光的遠古龍骨旁邊。
他們原本指望著靠大陣倒灌的終極自救機制,把外圍的死柱當肥料,強行催熟內圈那些新鮮的血食。
只要把那幾百個活人的本源一口氣抽乾,就能修復這截快要崩潰的龍骨,重新打通高維的退路。
但虛溟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突然爆射出一抹極度的驚恐。
他駭然發現,大陣外圍的抽吸力,竟然被一股極其霸道的醫道結界給強行阻斷了!
外圍那些死柱里的肥料,連一滴都沒能抽過來。
更要命的是,那個猶如魔神般的下界土著,根本沒有在原地死守!
他順著陣法倒灌的主動脈,極其精準地朝著內圈的催熟樞紐殺了過來!
「這瘋子看穿了!」
虛溟悽厲地嘶吼出聲。
他那張猶如萬載玄冰般的老臉徹底扭曲變形,乾癟的雙手拼命在祭壇的青銅殘骸上瘋狂刻畫血印。
「不能讓他進去!內圈的活柱還沒催熟,一旦被他打斷,龍骨的供血鏈就徹底廢了!」
虛溟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極其狂暴地將體內最後一絲半步神尊的本源精血,狠狠打入大陣底層的防禦中樞之中。
他已經顧不上這截龍骨會不會徹底失控了,他只知道,絕不能讓李大壯再往前邁出半步。
「給本座攔住他!」
虛溟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絕命狂吼。
血色通道內。
李大壯頂著迎面而來的靈氣亂流,逆流狂飆。
周圍的空間壁壘越來越狹窄,空氣中瀰漫的高維死氣和血腥味濃郁得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粘稠血水。
腳下的青銅地基上,到處都是極其惡毒的暗紅色陣紋在瘋狂閃爍。
前方不到五十丈的距離,就是內圈樞紐的入口。
隱隱約約能看到,幾百根散發著刺目紅光的水晶柱子裡,正封印著數百名拼命掙扎的現世活人。
就在李大壯攥緊雙拳,準備一拳轟碎前方那層厚重的血色光幕時。
「吼——!!!」
一陣極其狂暴、透著無盡高維死氣與腐臭血腥味的恐怖獸吼聲,在光幕後方轟然炸響。
前方的血霧劇烈翻滾起來,就像是一鍋被徹底煮沸的瀝青。
緊接著,極其沉重、令人牙酸的腳步聲,接連踩碎了前方的青銅地面。
「嗤啦!」
三頭體型猶如小山般龐大的恐怖血獸,極其蠻橫地撕開了那層血色光幕,直接死死攔在了李大壯的前方。
這些血獸根本沒有正常的五官。
它們的軀體完全是由無數被抽乾的修士殘骸、混合著極其濃郁的高維死氣強行縫合而成的。
每一頭血獸的皮膚表面,都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暗紅色的轉運符文。
這些符文就像是一條條吸血的寄生蟲,在血獸的體表瘋狂蠕動,散發出堪比半步神王的狂暴威壓。
它們張開那布滿倒刺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毒涎順著交錯的獠牙滴落在青銅地磚上,當場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退路被封,前路被堵。
李大壯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血霧瀰漫的通道正中央,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上還在往外滲著紫金色的鮮血。
他那一金一紅的詭異眸子,極其冰冷地盯著這三頭攔路的高維怪物。
那張被血污糊滿的粗獷臉龐上,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一點一點地,扯出了一個嗜血到了極點的狂放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