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缺的,就是一批主動跳進來送死的試刀石。
而這批人,果然來得很快。
第七偏殿的殿門剛被李大壯主動打開,外頭走廊便已經被堵了個嚴實。
烏骨站在最前方,身後帶著四名屍骸天坑的半步神王統領。
夜鴆則立在另一側,身邊跟著三名魔淵強者,指尖黑線輕輕晃動,像是一張隨時會收口的網。
更遠處,看爐人沒有靠近,只是站在一根骨柱頂端俯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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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出手,卻也沒打算阻止。
顯然,在不衝撞祭壇主流程的前提下,這種圍殺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
「李大壯。」
烏骨盯著殿門內那口仍在微微晃動的黑井,聲音森寒。
「把你剛才從骨門和命井裡偷的東西交出來,本座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李大壯靠在殿門旁,連眼皮都沒抬。
「你們禁區的人是不是都一個毛病。」
「打不過的時候,最愛先說夢話。」
烏骨臉上的殺意幾乎壓不住。
夜鴆卻比他冷靜得多。
她沒有急著往裡沖,而是先掃了一眼偏殿地面和骨門方向的夾縫走廊。
「別被他激。」
「他敢開門,就說明早就做好了借位的準備。」
李大壯心裡冷笑。
這女人確實難纏。
可惜,她再謹慎,也不可能想到第七燈槽里已經被他釘進去一枚暗釘。
「既然你怕,那就別進。」
李大壯故意把身體往後讓了半步,露出偏殿更深處。
「不敢來,就在門外看著。」
這一下,烏骨徹底忍不住了。
「進!」
他一步踏入偏殿,屍煞轟然鋪開,瞬間壓得兩側灰燈齊齊暗了三分。
那四名屍骸統領也緊跟著沖入殿內,占住李大壯四周方位。
夜鴆沒有全進,只帶了兩名魔淵強者壓在門口,自己則始終留在偏殿與骨廊的夾縫線上。
她還是不放心。
但這已經足夠了。
李大壯要的,從來不是把所有人都騙進來。
只要把最能打的一批屍骸天坑高層,拖進第七偏殿和骨門第七線的共鳴範圍,局就成了。
「你倒是挺會挑地方。」
烏骨緩緩抬手,一尊灰白骨輪在他背後升起。
「偏殿裡不好跑,門外也有人堵。今天你拿什麼活?」
「拿你們的腦子。」
李大壯話音未落,人已經先一步沖了出去。
他這一動,偏殿裡的逆火殘痕也跟著晃了一下。
看爐人站在高處看得清楚,夜鴆自然也看得清楚。
所以兩人都在同時判斷一件事——李大壯到底是真的被逼得逃,還是故意借亂掩蓋什麼。
只是圍剿一旦展開,很多人就由不得自己再冷靜。
可他沒有往深處沖,也沒有往門外沖,而是貼著偏殿左側那條最狹窄的骨紋夾道一路掠過。
烏骨先是一愣,隨即獰笑。
「你想往骨門方向走?找死!」
在他看來,那邊本就是祭壇規則最重的地方。
李大壯若往那邊靠,無異於給自己上絞索。
於是烏骨想都沒想,直接帶人追了過去。
夜鴆見狀,眉頭微皺。
「回來!」
她本能覺得不對。
可烏骨已經被李大壯牽著走出了十幾丈,哪還收得住。
更關鍵的是,李大壯一路都在「逃」,看上去似乎根本不敢和這麼多強者正面硬拼。
這讓所有圍剿者都產生了同一個判斷——
這小子怕了。
既然怕了,就得趁他沒徹底跑進骨門之前狠狠乾死。
「封后路!」
「別讓他借骨門遁進去!」
一時間,屍骸天坑一方追得更急了。
李大壯心中卻越發平靜。
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早就記住的紋路上,既不偏,也不快得離譜,始終保持一個「再逼一逼就能逮住」的距離。
這就是釣。
釣得太遠,魚會怕。
釣得太近,魚會疼。
只有這種不遠不近的距離,最能讓一群自以為穩吃獵物的傢伙上頭。
更妙的是,李大壯每一次「狼狽」閃避,都會故意把一道殘餘逆火甩到別的骨脊上。
外人看著像是他在硬扛圍殺後壓不住餘波,實際上卻是在悄悄給第七線多補幾處受力點。
很快,李大壯就把烏骨等人引到了偏殿與骨門之間那條最狹窄的夾縫地帶。
這裡地面沒有完整石磚,只有一根根並行的灰白骨脊。
骨脊之下,正好就是第七線的分流槽。
平時看不出來。
可只要祭力反衝,這裡就是最先炸開的地方。
「還跑!」
烏骨狂吼一聲,背後骨輪猛地壓下。
灰白巨輪裹著神王級屍煞,當頭砸向李大壯後心。
另外四名屍骸統領也同時出手,刀、槍、骨鏈、屍火從四個方向封死退路。
這一波圍殺來得極狠。
要是正面硬吃,就算是不滅劍體也要被狠狠幹得一口氣發悶。
可李大壯根本沒打算正面頂完。
他只是身形一矮,任由最先落下的那道屍火擦著肩頭掠過,然後順勢一拳砸在腳下骨脊最薄的一點上。
「咚!」
這一拳不是為了打人。
而是為了敲門。
拳勁透地而下,剛好震在他提前算好的第七分流槽節點上。
骨脊內部頓時傳出一聲極細的脆響。
那是第七燈槽內暗釘被喚醒前的第一聲回鳴。
烏骨根本沒察覺。
他只看到李大壯像被逼得狗急跳牆,開始亂砸地面。
「蠢貨!」
烏骨一步上前,親自把骨輪壓到李大壯頭頂。
恐怖壓力當場砸落。
李大壯肩背一沉,體表暗金劍紋轟然亮起,硬生生把那股力量扛住。
與此同時,他故意踉蹌著又退了半步,把烏骨和四名統領一起讓進了那片最危險的骨脊區域。
門口那邊,夜鴆終於看出不對,臉色陡變。
「烏骨,退開!」
可惜,晚了。
因為就在她喊出這句話的瞬間,李大壯已經抬起頭,露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
「你們站的位置。」
「剛剛好。」
下一刻,骨脊下方開始傳出越來越密的悶響。
不是一聲。
而是一串。
像是地下有某條早就繃緊的鎖鏈,終於被人從第一個節點一路拉到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烏骨這時候才真的變了臉色。
他雖然還不知道李大壯到底做了什麼,可多年在禁區里廝殺出來的本能已經告訴他,這地方不能再站了。
「退!」
他暴喝一聲,想要抽身。
可四名屍骸統領追得太深,骨輪又恰好壓在最中央,整片圍殺陣型早已擠成一團,哪還說退就退得掉。
而夜鴆雖然及時停在外圈,可她那兩名已經踏進半步的魔淵強者,依舊被李大壯先前故意甩出的逆火逼到了骨脊邊緣。
局面到這裡,已經沒人還能全身而退。
全晚了。
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