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洗劍池底部的異動越來越劇烈。
那股古老、滄桑且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威壓,仿佛穿越了千萬年的時空長河,一點點在現實中復甦。
剛才還因為吸收了洗劍池本源而戰意滔天的劍痴,此刻臉色卻變得極其凝重。
他緊緊握著雷霆神劍,身體本能地做出了防禦姿態。
因為他感覺到,即將出現的這個存在,絕對不是淵屠那種半步神王巔峰可以比擬的。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嘩啦啦……」
洗劍池深處,原本銀灰色的池水突然向兩邊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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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粗布麻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一根極其普通的拐杖,緩緩從池底走了上來。
他身上沒有任何神力波動,甚至連一絲生者的氣息都沒有。
但當他出現的瞬間,周圍那狂暴的遠古劍氣,卻如同見到了君王一般,瞬間變得溫順無比,甚至連空氣中的魔氣都被自動排斥到了百丈之外。
「遠古守墓人……」
李大壯看著這名老者,雙眼微微眯起。
他能看出來,這老者並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一道由極其純粹的法則執念凝聚而成的殘魂。
但他生前的境界,絕對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初級神王!
老者渾濁的雙眼緩緩掃過四周,在看到淵屠被斬殺留下的痕跡時,並沒有太多波瀾。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李大壯身上時,卻猛地頓住了。
「五彩本源……禁忌神格的雛形……」
老者那枯樹皮般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有震驚,有追憶,甚至還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千萬年了,老朽終於等到了一個真正擁有『資格』的人。」老者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資格?」李大壯並沒有放鬆警惕,體表的五彩神格外環依然在緩緩流轉,「這洗劍池的封印雖然是我借力破開的,但你要是想為那些魔族報仇,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年輕人,不要有那麼大的敵意。老朽若是想殺你,剛才在你破陣的時候就動手了。」
老者搖了搖頭,拄著拐杖向前走了一步。
「這上古洗劍池,不過是葬天劍冢最外圍的冰山一角。遠古雷神當年在這裡布下『鎖天劍陣』,表面上是為了保護洗劍池,實際上,是為了鎮壓這劍冢最深處的一條空間通道。」
老者的話,讓李大壯心中猛地一跳。
「空間通道?通向哪裡?」
「通向……王庭廢墟真正的核心,也就是那三大禁區交匯的地方。」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話音剛落,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地震盪了起來!
「咔嚓!咔嚓!」
洗劍池上方的虛空,就像是被人用暴力強行撕裂了一般,出現了三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三股截然不同,但卻同樣恐怖到了極點的威壓,從那三道裂縫中轟然降臨!
第一道裂縫中,湧出的是漫天腥臭的墨綠色毒霧。
在那毒霧深處,隱隱浮現出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的龐大王座,骸骨尊主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眼眸,正死死地盯著李大壯。
「李大壯!你毀我十萬大軍,廢我遠古屍將,今天這葬天劍冢,就是你的埋骨之地!」骸骨尊主那刺耳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無盡的怨毒。
而在第二道裂縫中,則是翻滾著比淵屠還要精純百倍的漆黑魔氣。
一個極其模糊、卻散發著真正神王威壓的魔族虛影,在魔氣中若隱若現。
顯然,無底魔淵的真正高層也被驚動了。
但最讓李大壯感到心悸的,是第三道裂縫!
那是一片極其死寂的灰色迷霧。
迷霧中沒有魔氣,也沒有屍氣,只有一種令人靈魂都要被凍結的詭異寧靜。
兩名身穿灰色長袍、連面容都被兜帽徹底遮掩的神秘人,靜靜地站在迷霧邊緣。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但骸骨尊主和魔淵的高層,在看到這兩人時,氣焰竟然都不自覺地收斂了三分。
「神隕祭壇的……引路人。」守墓老者看著那兩名灰袍人,聲音變得極其沙啞。
三大禁區的高層,竟然在洗劍池封印破碎的這一刻,同時降臨了意志投影!
「五彩本源……禁忌復甦……」
其中一名灰袍人緩緩抬起頭,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李大壯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的目光正在審視著自己。
「李大壯,你擁有了開啟核心區域的『資格』。」灰袍人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色彩,仿佛機械一般冰冷,「神隕祭壇,向你發出正式的邀請。帶著你那未完成的禁忌神格,來見證真正的深淵吧。」
說罷,那名灰袍人隨手一揮。
一張非金非木、表面印著一個詭異灰色眼眸圖案的黑色請柬,緩緩穿過虛空,飄落在了李大壯的面前。
「神隕祭壇的邀請函?!」
骸骨尊主和魔淵高層看到這張請柬,眼中的貪婪和忌憚瞬間達到了極點。
但礙於灰袍人的威懾,他們竟然硬生生地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想要我的命,你們大可以現在就滾過來試試。」
面對三大禁區高層的施壓,李大壯沒有絲毫退縮。
他冷笑一聲,直接伸手接過了那張黑色的邀請函。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邀請函的瞬間。
「轟!」
李大壯體內那原本被死死壓制在半步神王最巔峰的瓶頸,竟然因為這邀請函上殘留的一絲詭異氣息,開始出現了極其劇烈的鬆動!
那是一種即將破繭成蝶、跨入真正神王境的徵兆!
但李大壯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在這個時候突破,就等於是徹底走進了三大禁區為他編織的終極殺局之中。
「看來,這王庭廢墟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李大壯將邀請函收入懷中,抬頭看向那三道漸漸閉合的空間裂縫,嘴角的冷笑愈發鋒利。
洗劍池的爭奪只是開胃菜,真正的血肉磨盤,已經向他敞開了大門。